他们跑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挡不住就是挡不住,再厚的盾也挡不住。
“跑啊,那傢伙不是人,他不是人,他是魔鬼啊。”
“別踩我,別挤我,滚开,都给我滚开。”
“滚啊,別挡老子的路啊。”
长矛兵比盾兵崩溃得更快。
盾兵至少还有逃跑的机会,长矛兵一旦被骑兵衝进来,手中的长矛反而成了累赘。
矛杆太长,在近距离完全施展不开,很多人还没把矛头掉转过来,就已经被马蹄踩倒或是被骑兵一刀劈翻。
屠杀,真正的屠杀,从这一刻开始。
十万霸王军如同十把烧红的刀,从不同方向捅进了五十万春寒大军的身体里。
西面山坡上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放完两轮箭,就被一支迂迴穿插的霸王骑兵从背后衝上了阵地。
弓箭手们转过身来,看见的是漫天落下的马刀。
他们的弓弦还没来得及鬆开,脑袋已经飞上了天。
大军不断廝杀。
但是。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不由自主地瞟向战场中央那个骑黑马的身影。
项羽在那里。
他杀穿了整个战场。
没有语言能准確地描绘那一幕。
他骑著乌騅马,从战场的东边杀到西边,又从西边杀回东边。
没有人知道他在找什么,或许他什么都不在找,只是哪里有敌人还在结阵,他就冲向哪里。
霸王枪在他手中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暗红色的血从枪尖一路漫到枪尾,又顺著他的手腕滴到马鬃上。
乌騅马通体漆黑,汗水混著血水从皮毛上淌下来,在它奔跑过的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蹄印。
项羽的眼睛亮得嚇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
他不是在享受杀戮本身,而是在享受这种纵横无敌的感觉。
没有什么能拦住他,没有人能伤到他,五十万大军任他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这是什么怪物?”
春寒大军第三军团主帅看著远处的那一道堪比神魔般的身影,嚇的腿都在颤抖,嘴唇都合不上了。
他的双眼之中,满是恐惧。
这真的是人吗?
“找到你了,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