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扯开嗓子大声嚎叫,但营里的反应並不算惊慌。
五十万人的大营,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区区一支骑兵来冲营,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更何况,前线对方都被压著打,还能派出来什么像样的军队来偷袭他们?
吃饱了撑的?
前营的校尉甚至不紧不慢地披上甲冑,一边繫著带子一边往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哪个不长眼的,大白天的来冲我五十万大军的大营?疯了不成?”
他走到营门前,翻身上马,举目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当先衝下山坡,身后骑兵如黑色潮水席捲而下。
那人骑一匹黑马,手中一桿通体乌沉的长枪,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没有旗號,没有传令,就这么直挺挺地冲了过来。
校尉嗤笑一声,拔刀向前一指。
“八嘎,一个人就敢这么冲?送死不成???”
“给老子放箭。”
听到命令,营门后早已列好的数百弓箭手齐齐拉弓,箭矢如骤雨般朝那骑黑影泼洒而去。
然后,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人没有减速,没有举盾,甚至没有挥枪格挡。
他就那么单手抓住韁绳,身体微微压低,乌騅马的速度不减反增。
箭矢擦著他的甲冑掠过,钉在他肩膀和胸口的几支箭矢发出沉闷的铁器撞击声,然后无力地坠地。
那是箭鏃撞上精铁甲的声响。
不是没射中,是射不穿。
“纳尼???”
校尉的瞳孔猛地收缩。
话音未落,那骑黑影已经衝到了营门前十丈之內。
校尉终於看清了那人的脸。
稜角分明,眉骨如削,一双眼睛不是寻常的圆睁怒目,而是微微眯著,像一头慵懒的猛虎刚睡醒,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但那嘴角,分明掛著一丝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俯瞰螻蚁时才会有的表情。
“放!再放——”
校尉嘶吼著下令,声音已经变了调。
第二波箭雨倾泻而出,比方才更密集。
项羽依旧没有格挡,只是偏了偏头,避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其余的任凭钉在甲冑上。
他衝到了营门前。
拒马横在前方,碗口粗的木桩削尖了头,密密麻麻排了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