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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场（第2页）

“回去好好歇歇。”衙役点点头，把卷子收进匣中。

出了贡院，阳光正好。秋日的暖阳照在身上，驱散了号舍里的阴冷。林湛深吸一口气——是自由的味道。

铁柱这次没在街角等，而是挤到了最前面，一见林湛就跳起来：“湛哥儿！这儿！”

他身后，王砚之、周文渊、沈千机、李慕白、孙文远都出来了，正聚在一起说话。见了林湛，沈千机第一个挥手：“林兄！解脱了！”

几人汇合，互相打量着。三天号舍生活，都有些憔悴，但眼神都是亮的。

“怎么样？”沈千机永远是那个最直接的。

王砚之微笑：“尚可。”

周文渊推推眼镜：“诗题平稳，赋题中正，杂文自由。”

李慕白点头：“总算考完了。”

孙文远松了一大口气：“我……我这次没改来改去，一气呵成。”

林湛笑道：“看来大家都考得不错。”

铁柱急吼吼地问：“那咱们现在干啥？回去睡觉？”

“睡什么睡！”沈千机一拍大腿，“走！吃饭！庆祝解放！我请客！”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酒楼去。路上碰见不少考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也有垂头丧气的。但无论如何，持续九天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到了酒楼，沈千机要了个雅间，点了一桌好菜。等菜时，几人说起考场趣事。

沈千机说：“我隔壁那仁兄，考诗赋时居然睡着了，打呼噜！衙役去推他，他迷迷糊糊问‘开饭了？’”

众人哄笑。

王砚之说：“我前头那位，写赋写得太投入，墨汁滴在卷子上都没发现。交卷时一看，晕开一大片，脸都白了。”

周文渊推推眼镜：“我注意到，考诗赋这场，咳嗽的人最少。可见心态放松，病都少了。”

李慕白笑道：“我倒是听见后头有人作诗时在数手指头——大概在算平仄。”

孙文远难得说笑话：“我……我写‘勤学赋’，写到‘萤窗雪案’时，肚子咕咕叫，差点写成‘饥肠辘辘’。”

满桌大笑。铁柱笑得最大声：“孙公子，你这要是真写了，主考官看了不得笑喷？”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沈千机举杯：“来，以茶代酒！第一杯，庆祝咱们都考完了！”

众人举杯相碰。

“第二杯，”沈千机又举杯，“愿咱们都能高中！”

再次碰杯。

“第三杯，”沈千机看向林湛，“敬林兄——带着咱们备考，辛苦了！”

林湛忙道：“是大家互相扶持。”

杯盏交错，笑语不断。九天的紧绷，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窗外，夕阳西下，把江宁城的屋檐染成一片金黄。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如常。贡院的方向，已经安静下来，那些承载着数千人命运的试卷，正被整理、封存，等待决定性的批阅。

而这座酒楼里，几个年轻人正举杯畅谈，脸上的疲惫掩不住眼里的光芒。无论结果如何，这段并肩作战的日子，这些在号舍里写下的文字，这些考完后相视一笑的默契，都已成了他们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远处秦淮河上，已有画舫点起灯笼，丝竹声隐隐飘来，为这座刚刚结束一场大考的城市，添上了几分温柔与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