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双手扶膝,勉强站著,汗水顺著紧绷的下頜线淌下,滴落在脚边湿漉漉的碎石上。
他看著几步外只是微微喘息、正活动著手臂的林野,心中那股与队长较劲的火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
“少林寺——————铜人巷————也没这么————熬人————”
魏大勇喘著粗气,声音嘶哑,“队长————你这————还是人吗?”
林野没理会他的嘟囔,目光扫过或坐或瘫的队员,每个人都在极限边缘挣扎。“最后一遍!”
第十趟。
当沉重的圆木最后一次在坡底轰然落地,所有人都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郑大同直接仰面朝天躺倒在冰冷的碎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满仓抱著膝盖蜷缩著,乾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赵铁柱靠在圆木上,眼神都有些涣散。
魏大勇拄著膝盖,汗水顺著光头皮滚滚而下,滴落在地上,迅速被泥土吸乾。
林野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灰色作战服,紧贴在賁起的肌肉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刚才那十趟地狱般的负重只是热身。
“都给老子站起来,不许坐下,休息十分钟。”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嗡嗡作响的耳朵,“喘匀气,喝水。”
十分钟,短得如同眨了下眼。
村外那片洼地,浑浊泥潭散发著浓重的土腥味儿。乌黑的泥浆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油腻的光。
“格斗训练。”
林野的声音斩断了一切喘息,“泥潭,十分钟。自由配对。”
他第一个踏入泥潭。冰凉的、带著腐败气味的泥浆瞬间没过脚踝,又黏又滑。
魏大勇眼中刚刚熄灭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他低吼一声,撑起刚刚恢復一点点的体力,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泥浆四溅中,大踏步冲向林野!
林野不闪不避,迎著魏大勇蒲扇般抓来的大手,身形骤然一矮,如同泥鰍般滑入对方中门!
右手闪电般叼向魏大勇的腕子,左手如毒蛇出洞,直插其肋下空档!
泥浆极大地迟滯了动作,每一步都像在胶水里挣扎。对於所有人的体力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另一边,赵铁柱和郑大同这对老搭档也狠狠撞在一起。
赵铁柱憋著被魏大勇两招放倒的邪火,拳脚刚猛,泥浆被他搅得哗哗作响。
郑大同则像条泥里的毒蛇,滑不留手,专攻下盘关节。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粗重的喘息、泥浆被搅动的哗啦声混杂在一起。
十分钟,如同在泥沼地狱里挣扎了半生。
当林野喊停时,泥潭里只剩下十几个泥塑般喘息的身影。每个人从头到脚裹满了黑黄的泥浆,只露出疲惫不堪的眼睛。
魏大勇胸口剧烈起伏,泥水顺著光头往下淌,他看著几步外同样泥浆满身、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初的林野,彻底没了言语。
“冲洗!”林野的命令简短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