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墨翠黑鹰之后有什么牵扯,这都不是现在的宋婉能够接触到的事情,以后碰到再说,碰不到就算了,且随缘吧。
许是前几次的失败让宋婉这回少了些奋进的心,明明知道其中可能有问题,但在条件不足的时候,她也能够及时刹住车,不去莽撞探究。
尘归尘,土归土,若是还有下一次,她定会早早发掘其中秘密。
胡蓉意识到什么,眸中若有一点亮光在迅速扩大,表情也逐渐明朗起来,宋婉见状,轻快一笑,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乍然被松开的手上还有红痕,但垂下手的时候,衣袖就遮住了。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我走的时候,不带走一片叶子,只希望我们的友情如故地尘土,不为所动。”
那墨翠黑鹰就让它回到那个暗室之中好了,仿佛从未被人拿走过,从未被人发现过,至于以后会不会被谁看到,被谁发现,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上一次黑鹰社的社团活动,并不是毫无缘由选在福胜寺的,而是只有那时候最好故地重游,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悄然返回原地的墨翠黑鹰,又有几个在意呢?
那地方昏暗,她们这些爱干净的姑娘家,自然不会伏地寻找遗落的宝藏,匆匆一眼扫过,感受的是气氛,好奇的是原样,有几个会在意宝藏遗址是否还有宝藏。
便是真的运气不巧,有人想到了,有人找到了,那也是“有人”
的事情了,跟她们就无关了。
这固然也有几分“祸水东引”
的意思,可是直钩垂钓,愿意捡起来的,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有缘人了,宋婉也没觉得自己有对不起社员的意思。
听得那“不为所动”
,胡蓉点点头,她是真的明白了,既然东西已经不在宋婉的手上,她心中的忧虑又可放松一些。
这时候的胡蓉显然年轻,还未曾想到另一种可能,若是宋婉并没有真的把东西放回去,而是偷偷留下呢?
她没想到,所以没有纠缠,最后跟几个姑娘一起祝愿宋婉一路顺风。
“林姐姐她们不方便过来,她们的心意就由我们转述了。”
胡蓉放松了,也有心思说起了为何林娥和林娇没有出现,明面上的理由自然是祖母病重,实际上,不过是避人耳目罢了。
胡蓉不知道具体,只说“许是林家有什么不方便的”
,家族大了,房头多了,彼此有矛盾也不可说,她是这样猜测的,其他姑娘所想也差不多,最多是相信林娥给出的借口。
“好,我知道了,你们也是,人生路漫漫,以后也要一帆风顺才好。”
宋婉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她们并未在日后出现在京中,是啊,如林琴那样运气好嫁入京中的姑娘又有几个,简直如同鱼跃龙门一样,也怪不得她们说起林琴,说起林家,都是一脸的欣羡。
若是林琴能够在京中站稳脚跟,日后林家姑娘恐怕还有要高嫁的,怎能不令人羡慕。
时间不早,宋宣那边儿来人催促,宋婉重新上了马车,从车窗探头出来跟大家挥手作别。
“来日再见啊!”
“好,来日再见!”
这是最好的祝愿,也是最真的祝福,希望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宋婉重新坐好后,想到以前见过的那些姑娘,许是相处日短,也没如今的这份心境,竟是没几个留下深刻印象的,真要说,还是那几个跟自己不对付,说过自己坏话,被自己刻意记下嫁入谁家的姑娘如今还在记忆中停留,这一想,莫非仇恨更加隽永?
呃,也到不了仇恨那个等级吧,充其量是自己小心眼儿,总是记着别人的不好。
不过,从今以后,这记忆可以刷新一下了,这些可爱的姑娘们让她的记忆中多了鲜活的一丛花,此后庭院芬芳,当余来生。
林伯梁和林琴都是要同行的,宋家本就不少车马,又请了镖局的人护送,加上自家有的护卫,以及宋老爷“公器私用”
派出来打点的公门中人,再加上林家那一长串的拉嫁妆的车辆,以及林家护卫等人,这一路行来可是浩浩荡荡。
半途下车休息的时候,宋婉往后望了一眼,烟尘弥漫,都没看到队伍的尾巴在哪里,只隐约见镖局旗帜飞扬,还有几面小旗,没有写字,只有花纹,盲猜是某种江湖标记,以此表明身份人家有官面背景,莫要招惹。
林琴的丫鬟笑吟吟过来邀约:“我家姑娘听闻六姑娘在此,请姑娘过去叙话,还请姑娘谅解,这一路不好随便下车的……”
世间对新嫁娘的要求多,哪怕本朝风气还算开放,并不需要每一个年轻女子外出都蒙头遮脸,但这种时候,总要更讲究一些。
丫鬟礼貌相邀,宋婉也不好推辞,索性就带着春巧过去,与林琴车上说话。
“好妹妹,早就想要邀你过来了,我一个人,委实闷得很。”
林琴热情许多,拉着宋婉的手不放,全不顾身边还有两个丫鬟,直说“一个人”
之语,好么,丫鬟不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