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了。”钟聿沉了沉声,问。黎拓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的女孩,幽深的眸有瞬间柔和。“被镜子里的东西吓到了。”桑泠听到钟聿的声音,哽咽着抬起小脸,埋怨他:“你去哪里了?”她的声音娇娇的,带着嗔怒。钟聿被这样对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了唇角。“去给某个白眼狼买衣服。”钟聿朝着黎拓伸手,眼神直白而冰冷。黎拓冷漠地与他视线交汇,松开了手。桑泠落进钟聿怀里。她没注意到两个人的眼神官司,更加好奇钟聿刚才做什么去了,“这种地方,还能买到衣服?”钟聿抱着她回房,余光瞥到那个躲在角落探头探脑的傻子,眼底掠过杀意。“挨家挨户问,总有人家里备了新衣服。”更何况在这种环境下,许多人是不舍得穿好衣服的,新衣服都要留到过年,或者有大事的时候才穿。“你身上是什么东西。”钟聿看到桑泠从外套下探出的手,袖子是豹纹的,看的眼疼。虽然她穿肯定不丑,但衣服看着就是旧的。“什么啊,我觉得挺好的啊,这叫千禧风,你懂不懂?”桑泠噘嘴,很不高兴地道:“在我没进游戏前,可流行了,这叫复古!”钟聿:“……嗯,时髦。”他还能说什么?说她一句,有十句等着他,一身反骨。桑泠把自己说伤心了,揉了揉眼睛,“可惜再也回不去了。”钟聿垂眸看着她,此刻什么安慰都是多余。进入恐怖游戏的每个人都渴望能够回去,然而除了死亡,谁也不知道哪里才是他们的终点。吴瑶简单用水擦了擦身体就换上了衣服,听到敲门声她开门,看到桑泠这样回来,愣了下,“怎么回事?”桑泠小脸还是苍白的,闻言痛苦道:“真被你说中了,镜子里有鬼。”吴瑶讪讪:“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没事吧?”“没。”桑泠摇摇头,“就是很可怕,但是我忘了一件事。”“什么事啊?重要吗?”吴瑶问。钟聿站在门口,桑泠被冷风吹得小腿凉飕飕的,她拍拍钟聿,示意放她下来。黎拓沉默地把桑泠掉落的拖鞋放下。钟聿扯唇,用看舔狗的眼神看着黎拓。都是男人,他什么心思,根本藏不住。桑泠从钟聿的怀里滑下来,穿上拖鞋,甚至没多想这拖鞋哪来的,小声道:“我忘记问她是不是吕爱兰。”她说完,旁边空气都安静了。桑泠还是觉得很可惜,吸了吸鼻子,“要是我胆子再大一点就好了。”吴瑶沉默不语,只一味在心里惊叹桑泠的脑回路。[好萌的小猫宝宝,我亲死!][哈哈哈哈妹宝竟然想跟女鬼对话!!][哎哟笨笨宝宝,这个想法很危险!快点打住啊!万一女鬼想把你拖进镜子里怎么办?][可爱死了,看得出妹宝是真的很惋惜啊。]“不许擅作主张。”钟聿很快打破她的幻想,在她脑袋上按了一把,“跟女鬼对话,万一达成什么你不知道的交易,你怎么办?”桑泠呆了呆。几人看出来了,她是真没想到这一点。完全是想一出做一出。厨房,从旁边路过的女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盆,直起身时,腰背似乎更佝偻了。到了午后,又开始下暴雨。桑泠重新换上钟聿找村民买来的新衣服,是一套材质一般的运动服,红色的,衬得她气色红润,嫩生生的像还没出校门的学生。吕爱军送来了雨衣,跟他们说傍晚的时候就要过去那边。吴瑶又发现了桑泠的一个优点,她胆子小,可心是真的很大,不久前才在浴室见过女鬼,哭了一阵后,又没事人一样了。趁着还没去守灵,吴瑶拉着桑泠盘支线目前收集的线索。吴瑶道:“我们目前已知的线索有:兰有过一个恋爱对象,但后来嫁人了,现在还不知道她嫁的男人是不是她的男朋友,其实我偏向不是。”“同意。”桑泠点点脑袋。吴瑶一抬头,被萌了一跳。啧。她搓搓脸,拿出那块襁褓,还有小肚兜。“还有这个,以及你手里的那张车票,吕爱兰,我们得找机会打听一下,那是不是兰的名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她和孩子会出现在山脚下的破房子里,她后来去了哪里,车票上的地址被水泡烂了,这个先不管。”桑泠闻言挠挠脸,“其实…我觉得不用问了,兰大概率就是吕爱兰诶。”“啊?”桑泠道:“今天兰的妈妈从门口路过,听到我叫吕爱兰的名字时,她手里的水盆都吓掉了。”[哇塞!!宝宝超棒的!][小侦探!][看谁还敢说我妹宝是笨蛋!!我妹宝才不是笨蛋!!]吴瑶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车票,吕爱兰三个字像是幻化成了一张年轻青涩的少女的脸,她喃喃道:“那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摸清楚吕爱军家的家庭成员都有哪些,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傻子吗?吕爱兰的笔记里也说过,那个傻子偷看她洗澡,真是畜生……”,!那个傻子大概率是吕爱兰的哥哥。目前已经快过去一天了,她们看似掌握了不少线索,但全是线头,收获实际不大。笼罩着整个山村的暴雨阻拦了她们出去寻找线索的脚步,桑泠无聊的趴在床上,开始骚扰钟聿。泠宝好运常伴:【哥哥在吗?】泠宝好运常伴:【哥哥你在干什么呀?】钟聿没回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桑泠叹了口气,忽然想到黎拓,试着在添加好友界面搜索。还真的跳出一个系统头像的玩家id,嗯——桑泠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个头像,很符合黎拓给人的感觉。她试着添加,结果系统弹出:对方拒绝添加好友。啊……桑泠百分百确定了,这肯定是黎拓。此时,钟聿的确在忙。角落里躺着个晕倒了嘴角还流口水的傻子,吕爱军不在家,那个女人被钟聿发现经常待在厨房发呆,除非必要,她根本不会往正屋里来。天赐良机,钟聿毫不客气,直接把吕家翻了一遍。翻完,他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淡定地又把被翻乱的地方复原。路过傻子时,钟聿弯腰,捏开他的嘴,手腕翻转,一只虫子出现在手里,被他径直丢进傻子的嘴里。那虫子闻到了人肉的气息,迫不及待地钻进傻子的喉咙,消失不见。“好好享受。”钟聿起身,脚步轻盈地从窗户翻出去,没事人一样去院子里打水洗手。女人正蹲在院子中洗衣服,她的脊背佝偻,垂下的发丝花白,黯淡无光,像只沉默的黄牛,只知道麻木地做事。而黎拓也在。钟聿走去水井旁,一边洗手,一边打量寡言的男人,看他在做什么。然后余光就扫到了一套熟悉的衣服,那薄薄的布料在男人骨节宽大的手里搓洗,让人都怕他下一秒就能把那块布撕碎了。事实当然不会如钟聿所想,黎拓看着块头大,一身蛮力,钟聿看了两分钟,桑泠的衣服还完好地在他手里。问题是——黎拓是不是贱得慌?下个副本,谁让他洗衣服了?就在他的手伸向水盆中那片白色的小布料时,钟聿忍无可忍,大步走过去,一把薅住他的手腕。看似清瘦的他,却能稳稳扼住黎拓的手。两人的力气不相上下。“发情了就自己找棵树蹭蹭,跟个鬼一样整天跟着我们,是不是以为我没发现?”黎拓的手上还有泡沫,他被钟聿抓着也不恼,平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似乎觉得没有跟他说话的必要。钟聿冷笑,“你怎么不记得你是哑巴?”黎拓眼神闪烁,甩开他。自顾自继续做自己的事。钟聿当然不许,他本来以为自己就够不当人的了,但黎拓,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院子里一瞬间水盆翻倒,两个人已经互相揍了对方两拳。水溢了一地。包括黎拓已经洗干净的裙子和衬衣,也全都落了地。黎拓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女人在一旁看着,虽没被波及,但脸色煞白,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慌乱和无措的表情。她喃喃道:“你们别打,别打……我来洗,哪有让男人干家务的道理,不应该…我都说了我来洗……”她慌乱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股脑地全塞进自己面前的大水盆里,卖力地揉搓起来。但这盆水混合了全家的衣物,不知道沾了什么,水早就成了污浊的灰黑。黎拓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咒了声,第一次流露出情绪,烦躁地皱紧眉。“现在不用洗了。”他转身便要走,然而还没迈开步伐,就看到女孩呆呆地站在门口,错愕地望着他们。桑泠见黎拓朝自己看来,狐疑地道:“你们…为什么打架?”她本来在午休,听到动静匆匆跑出来,白皙的颊侧还留着刚压出来的红印,眼神懵懂不解。女孩有一双明璨漂亮的眸子,水汪汪地好像盛不下一切阴暗的念头。黎拓避开她的视线,握在身侧的拳头泛着潮气,大概还会带着洗衣粉的味道,青筋一根根地浮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在克制什么。黎拓不回答,桑泠又去看钟聿。他们不是队友吗?这是内讧了吗?“没事。”钟聿自然不会提醒桑泠黎拓的肮脏心思,他哼笑,径直走向桑泠,将她推回房间,“刚才发现了一些线索,”进门前,他忽然扣住桑泠的腰肢,将她拉向自己,胸膛贴着女孩纤薄的脊背,好似有说不尽的暧昧,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在吕爱军家看到了户口本,吕爱兰的确是这家的女儿。”桑泠本来就有这个猜测,现在钟聿的答案替她坐实了。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桑泠要转头,就被男人捉住下巴,他快速地在她唇上啄吻了下,“休息一会儿,晚上恐怕不能睡觉了。”“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桑泠乖乖咽下疑惑,反正晚上不能睡,有问题晚上再问好了。想到要去给死人守夜,未知的一切短暂困扰了桑泠片刻,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什么鬼,她想着想着就趴在床上睡着了。吴瑶真是羡慕了,自从进了恐怖游戏,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看着桑泠睡着,她也趁机眯了一会儿,现在是白天,还算安全。结果她竟然真的睡沉了过去,醒来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钟聿在桑泠进了房间后,就回去从那个女人手里要走了桑泠的衣服。他在户口本上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刘招娣,基本看名字就知道是出生在多姐妹的家庭。但是叫刘招娣的女人,给自己的女儿取的名字却是吕爱兰,一个很正常,放在这种环境里却不正常的名字。当然也有一种情况,名字是请了有文化的人取的,那就更诡异了不是吗,在旧时候,请人给小孩取名是一种重视的表现,采纳了名字是要给取名先生封红包的。刘招娣已经把衣服洗过一轮,她低着头,沉默地不与钟聿对视,沙哑的嗓子像是漏风的破风箱,“我来洗,你们男人,不是做这个的。”钟聿干脆蹲了下来,自己从那些掺杂了男人的衣服里,把桑泠的衣服捡了出来。他没兴趣说什么大道理,放在这有局限的时代也不合时宜,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大姐,你们家有几口人?我看你们家还有女孩的旧衣服,她怎么不在家,是去城里打工了吗?”闻言,刘招娣猛地抬头。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十分凶狠,虽然很快就弱势了下去,但钟聿清楚这不是错觉。她又很快低下头去,钟聿注意到她搓衣服的动作越来越快,力气极大,粗糙粗大的指节发白。像要把无处宣泄的情绪,全部发泄到衣服上。“现在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大姐,家里那个…是你儿子吧?看年龄,你女儿应该不大,这么懂事,早早就帮家里挣钱了。”:()呼吸而已,他们却说我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