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需要家属撑住。”
她一下捂住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小柠站在旁边,轻轻递过去纸巾。
马丁远远看著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江城急诊科和他想像里越来越不一样。
这里不精致。
不安静。
也不体面。
可这里有一种强烈的生命重量。
每一个判断都不是论文里的图表。
而是某个家庭最后能抓住的东西。
……
晚上,马丁再次给克劳斯写邮件。
这一次,他写得比上次更长。
【教授,今天我见到了另一个维度的陆医生】
【他不仅是显微外科操作能力惊人,更重要的是,他在复杂临床信息中的优先级判断非常特殊】
【省人民医院转来的疑难高热病例,他提出了igg4相关性疾病合併嗜血细胞综合徵的方向】
【我暂时不能评价最终结果,但这个诊断框架非常有解释力】
邮件写到这里,马丁停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输入。
【我开始理解,您为什么坚持让我来江城】
发出邮件后,马丁关掉电脑。
他走到窗边,看著急诊大楼的灯。
凌晨的江城仍旧不安静。
救护车的灯偶尔从楼下闪过。
过去他觉得真正的医学中心,应该在苏黎世、柏林、巴黎那样的地方。
现在他不確定了。
至少在这栋急诊楼里,他看见了另一种医学中心。
不是由建筑、论文和设备定义。
而是由极端病例、快速判断和真正把人救回来的能力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