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督军倒是胆子大。”有人念叨,“前几年他们之间还在打生打死了。”
卖糖人心里咯噔一下。他来之前,冯玉祥的参谋说“甘肃回汉不和,可趁机挑唆”,怎么才半个月,报上就成了“共商农商”?
他咬咬牙,决定去寻另一个联络人——让他通过在教会学校当教员的英国人,把消息发去北京。
可他没走到教会学校,就被个卖烟的拦住了。卖烟的递给他盒“哈德门”,低声说:“王教员让我给你的,说‘货不好带,先撤’。”
王教员是他的上线,怎么突然要撤?他刚要问,卖烟的己经挑着担子走了,背影混在人群里,快得像阵风。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商铭正在司令部的地窖里,在亲切友好的招待着王教员。
“他发往北京的电报,都截了?”商铭问旁边的二处队长。
“截了。”队长递上译稿,“全是报平安的,没说正经事。但我们在他宿舍搜着这个。”
是本《圣经》,书页里夹着张地图,标着兰州周边的兵站位置。
商铭翻了翻《圣经》,忽然笑了:“把他松了,送回学校。”队长愣了:“处长?这可是个大鱼”
“咱们现在和冯总司令可是盟友啊。”商铭把《圣经》塞回王教员怀里,蹲下来说道:“告诉北京,甘肃是冯总司令的盟友加后盾,万望冯总司令不要做亲着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王教员瞪着眼,眼里全是惊。
“你要是敢说瞎话,”商铭拍了拍他的脸,声音轻得像哄孩子,“你在天津的妻儿,明天就能收到你‘病逝’的消息。”
王教员的脸“唰”地白了,点了点头。
商铭起身往外走,地窖的门开了道缝,漏进外面街道上的人声——真是热闹啊,跟地窖里的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忽然想起常敬之昨天说的话:“甘肃要繁华,就得让外人觉得咱们只有繁华。至于底下的刺,咱们自己拔,别让外人看见血。”
商铭出门之后就进入到了另外一个巷子里。
没人注意到,人群里有个回族小伙,悄悄的把一张纸条塞到了巷口的信箱里上面写着:“马鬃山那边有动静,来了几个说俄语的,要借道去南方。”
商铭接到消息时,正在和常敬之他们在看德国顾问送来的工厂机器清单。
“南方?”常敬之放下清单,拿起怀表看了看时间,“让二处去接。告诉他们,把那几个俄国人‘请’到金城,让他们好好‘考察’一下甘肃。看能不能在甘肃投资一点。”
商铭应了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大商!”常敬之看着他,深吸了一口含在嘴里的烟,把烟从肺部吐出,“你说,这金城的热闹,能撑多久?”
商铭想了想,答:“咱们想让让它撑多久,就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