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老夫人闻言,眼底的泪光更盛,却漾开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她连连点头,枯瘦的手将柳云舒的手握得更紧。
“好……好……有陛下这句话,老身就是立刻闭眼,也安心了……”
“祖母!”柳云舒急道,眼泪掉得更凶。
老夫人却笑着摇摇头,示意一旁侍立多年、同样眼圈发红的何嬷嬷上前。
何嬷嬷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雕花匣子,匣子不大,却古色古香。
边角都被摩挲得温润光亮,显然时常被主人取出查看。
“舒儿,”
老夫人颤巍巍地将匣子接过,郑重地塞进柳云舒手里。
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目光里满是疼惜与不舍。
“这是祖母……为你准备的嫁妆。”
她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身子抖得像寒风中的残烛,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柳云舒连忙替她顺气,指尖拂过她单薄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脊背,心头的酸楚几乎要将她淹没。
“祖母,您慢慢说,别急……”
老夫人缓过气来,握着柳云舒的手却更紧了些,仿佛要将毕生的力量与牵挂都传递过去。
她亲自打开紫檀木匣子的铜扣,匣内铺着柔软的红色丝绒。
最上面是一对羊脂白玉镯,玉质莹润无瑕,如凝脂,似初雪,是极为罕见的极品。
玉镯下,压着一叠整整齐齐的地契和银票,数额巨大。
显然是经年累月、一点点偷偷攒下的体己。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
老夫人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庄子、铺面的地契,还有现银……你放心收下。”
“祖母别的不求,只求我的舒儿……往后的日子,能富足安康,平安顺遂。”
她话锋一转,再次看向韩非。
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更为复杂的恳求,甚至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
“陛下,老身……还有个不情之请。”
她看了眼门口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的柳承安与王氏。
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痛楚与无奈。
娇俏可人的假千金13
“柳家……虽说亏欠舒儿太多,可到底……对她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她声音艰涩,“若是……若是他们日后……”
她闭上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只求陛下……看在他们曾抚养舒儿一场的微末情分上,能否……留他们一条性命?”
这是身为柳家老夫人,在孙女的幸福与家族的存续之间,所能做出的、最艰难也最卑微的祈求。
柳云舒垂眸看着匣子里头温润的羊脂玉镯,心头五味杂陈。
她想起小时候,老夫人抱着她在花园里摘海棠,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