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陛下竟亲自扶她下车!
动作那般自然,那般珍重!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同样的震惊与骇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侯府中人。
王氏死死掐住了掌心,柳月瑶猛地咬住了下唇。
眼中瞬间爆发出不敢置信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恨。
柳铭瑄跟在仪仗后面赶到,看到这一幕,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韩非牵着柳云舒的手,缓步踏上侯府门前的台阶。
玄色龙靴踩在猩红毡毯上,无声,却每一步都像踏在濮阳侯府众人的心尖上。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指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前几人听清:
“冷不冷?晨间才落了雪,仔细寒气入骨。”
那语气里的关切与温柔,与方才下车时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判若两人。
柳云舒轻轻摇头,抬起眼眸望向他。
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自然的嗔意:
“有陛下时时看着,暖炉手帕一样不落,哪里还能冻着?”
柳承安喉咙发紧,先前所有的焦躁、不耐、以及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边的惶恐与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脑。
他磕磕绊绊地再次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臣……臣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除此之外,他竟再也挤不出别的字句。
韩非这才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短,极淡,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却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威压。
让柳承安瞬间冷汗涔涔,连指尖都开始发抖。
韩非没再理会他,手臂自然揽过柳云舒的腰肢。
带着她缓步跨过侯府高高的门槛,往府内走去。
柳月瑶跪在王氏身侧,死死攥着裙摆。
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软肉,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她低着头,却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柳云舒此刻是如何被天子护在怀中。
如何一身华贵、光芒四射地踏进这个曾经属于她、又将她抛弃的地方。
凭什么?!
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一个在浣衣局洗了三年脏衣、与最低贱罪奴为伍的贱婢!
凭什么摇身一变,就能得到天子如此青睐?!
那身衣裳,那支步摇,还有陛下看她时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
这些本该都是她的!她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
嫉恨如同毒藤,在她心中疯狂滋长缠绕,几乎要冲破胸腔。
柳铭瑄跟在父母身后,脚步虚浮,脑中一片混沌。
三年前柳云舒被送走时,他虽有不忍,却也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