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眼拙,心盲。”
韩非怜惜的擦了擦她的泪。
“等我……丫头,我一定会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柳云舒的睫毛簌簌一颤,泪珠悬在眼睫上,像坠着易碎的星子。
她眼中燃起一簇微弱却真切的光,可随即又被现实的冰水浇熄。
“真的……可以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紧紧攥着他玄色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希望。
“宫规森严……我又是戴罪之身,名册在录……”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颤。
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绷出骇人的青白色。
眼底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光,瞬间被仓皇的浓雾吞噬。
“我……我要醒了……”
她哽咽着,鼻尖通红,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天快亮了……张嬷嬷若是发现我没在干活……定会……定会拿鞭子抽死我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便开始变得透明,月光穿过她纤细的肩头,落出一片朦胧的虚影。
————
韩非猛地从龙床上弹坐而起,胸膛剧烈起伏。
寝殿内烛火摇曳,明黄的帐幔低垂,将夜的寒气隔绝在外,却隔不断他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暗一。”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寝殿暗处,沉声唤道,声音因压抑着滔天怒意而嘶哑。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跪在龙床前的地毯上,仿佛他本就存在于那片阴影之中。
“去查。”
韩非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字字清晰。
“彻查濮阳侯府真假千金一事,尤其是当年琉璃盏损毁的真相。”
“是。”
暗一的声音毫无起伏,黑影一闪,已消失无踪。
“李德!”
韩非紧接着扬声,这一声唤,裹挟着雷霆之怒,震得殿外守夜的太监肝胆俱颤。
总管太监李德连滚带爬地推开殿门,几乎是扑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抖:“奴……奴才在!”
“备轿!”
韩非一步踏出床榻,赤足踩在微凉的龙纹地毯上,语气急促。
“去浣衣局!”
李德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九五之尊,竟要亲自去那污秽不堪、下人扎堆的浣衣局?
“陛、陛下……”
李德磕磕绊绊地劝道。
“浣衣局地处偏僻,夜半风寒,且……且那地方实在腌臜,恐污了陛下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