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着的画纸上,是大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暴雨将至的夜空,沉甸甸地压着人心。
寥寥几笔勾勒出的旋转木马,孤零零地立在纸中央。
没有色彩,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死寂的荒凉。
柳承彦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那画面中的黑暗与孤绝狠狠攥了一把。
他迅速移开目光,在画室里搜寻柳云舒的身影。
只见她蜷缩在画室角落的宽大飘窗台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
下巴抵在膝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连他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未能让她有丝毫反应。
柳承彦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后。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混着月光的清冽,却驱散不了她周身那层化不开的死寂。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发顶,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柳云舒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躲开。
“画完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和平日里的强势判若两人。
柳云舒没应声,依旧望着窗外。
“不喜欢游乐园了?”
柳承彦又问,目光落在画架上那幅死气沉沉的画。
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某种钝痛感在胸腔里弥漫开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柳云舒,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他俯身,试图看清她的脸,却只看见她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
“云舒,”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带了妈特意为炖的银耳汤,喝点吧。”
柳云舒轻轻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柳承彦端起碗,慢慢喂给她。
楚楚动人的画家29
喂完银耳汤,她慢吞吞起身往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