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尴尬地悬在那里,目光迅速扫过她异常苍白的脸,和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闷地疼。
“你怎么了?”
他立刻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不敢再贸然靠近,只是担忧地上下打量她。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柳云舒的指尖还在发颤,她避开江驰担忧的目光。
垂着头往画室里走,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江驰跟在她身后,关上门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得她猛地一颤。
“云舒,”
江驰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保持着一段克制而体贴的距离,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
“是不是……上次我生日那天,我太…莽撞,弄疼你了?你…在生我的气吗?”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江驰眼底的担忧。
那些不加掩饰的关切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不是。”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轻轻发颤,“是我自己的问题。”
江驰快步绕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这个角度,让他将她眼底遍布的红血丝。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以及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惊惧与疲惫,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疑窦丛生,担忧更甚。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你的状态很不对!还有你这身衣服……”
他记得她以前从不会穿这样沉闷、包裹得如此严实的衣服。
“阿驰!”
柳云舒像是被什么刺痛,猛地拔高声音打断他,尾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慌乱。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江驰,那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逃避。
“我……我想去游乐园。现在,马上就去。可以吗?”
江驰被她陡然拔高的声音惊得一愣。
随即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质问瞬间化作柔软的疼惜。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楚楚动人的画家28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欢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衬得柳云舒愈发沉默。
她坐在旋转木马上,裙摆随着木马的起伏轻轻晃动。
目光却空茫地望着远处,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江驰站在围栏外看着她,眉头紧锁。
他认识的柳云舒,虽然是羞涩的。
但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盛着对世界的好奇和对绘画的热爱。
而不像现在这般死寂,连眼底的光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
云舒,你到底怎么了?
江驰的心像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木马缓缓停下,柳云舒慢吞吞地抬腿往下走,脚步虚浮得厉害,险些踉跄着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