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他本存着好心邀请江忆之吃饭,却不想发现二人与白莲教勾结匪浅。
江游改名,一路高中入了金銮宝殿。
他却以抄书写联为生,日日提心吊胆。
连给阿蝉去信也不敢。
陆斐愤恨江忆之政途之顺畅,又不得不钦佩——他竟敢与那位崔大人叫板。
他敌便是己友,甫一闻崔云柯来到冀州查案,陆斐便筹谋拜谒。
熟料崔云柯先将他找到,便将事情从头至尾交代个清楚。
此人可谓是二人共同的敌人。
姚惜翎虽嫁入侯府,但自小欺负阿蝉,世人都知侯府大爷与崔大人不睦,应是不能问出什么话。
陆斐猜测,崔云柯是要让阿蝉来当新的佐证。
“是,只是我们兄妹二人当时都不明他真实身份。
六年前我等几次上门,姚家拒而不见,还持棍殴打,阿蝉从此便与我们断了联系,与江忆之当更无什么关联。
这些大夫人或可证实。”
陆斐不欲将姚黛蝉牵扯进来,话里存了明显的撇清。
崔云柯乜了浑然不知事的陆斐眼,“你且将往事都一一说来。”
陆斐备好的一腔慷慨激昂的说辞都被这一眼封在了腹中,他心中有些茫然,“大人是说谁的往事?”
先前在冀州,陆斐早已将他与江忆之的几次接触合盘托出。
崔大人未曾表露不满,反而让人带他入京。
陆斐以为这些已经够了。
崔禄看不下去,提醒道:“姚小姐与江忆之,陆公子可知道什么?”
陆斐怔忪,一时不能参透其意。
但看崔云柯眺望着亭外绿意,俨然是在侯他开口,便乖乖将往事道来。
“阿蝉自小活泼,姑姑被姚家磋磨地去后大家都心疼她,更宠溺些。
我文弱,不能时时刻刻陪她玩耍。
江忆之在她八岁时搬来,与阿蝉起初龃龉,没多久便投缘地玩儿到了一起。
故而他们二人在一块的时间远比我多。
我常在房中看着他们卷着裤脚捞鱼疯跑,很是艳羡。”
离开昭文的碧水青山两年不止,头一回不必遮掩地娓娓道来,陆斐神色慢慢放空,极为怀念,没有留意崔云柯微颦的眉头。
无人叫停,陆斐便说得细致,连姚黛蝉小时候搭灶台烧糊了头发也记得。
“江忆之为她扑了火,我赶到时,阿蝉又笑了起来……”
“江忆之曾戏言要娶阿蝉。
阿蝉虽小,却并未答应。
不过……若江忆之不是乱贼,祖父和爹倒是有几分属意他的。”
他说得周全,却几乎全程都是个旁观的局外人。
而崔云柯再听他转述,便似一个彻头彻尾的看客。
自讨没趣地听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陆斐说到口干,喝茶时窥了眼一直没有发话的崔大人。
见他眉梢挂几分疏寒,不似对他费尽口舌的往事感兴趣,便捉紧了茶盏,识相地住口。
崔云柯却不动声色地敛眸,淡漠道:“无妨。”
陆斐便放下茶盏,稍迟片刻,道:“姑姑过世后,大夫人常欺负阿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