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涌了上来。
陈清河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焦急的面孔,脑子里一片混沌,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
“筱筱筱”
“老师,我在这!”苏筱瞬间泪崩,紧紧握住他伸出的、冰凉的手,将脸贴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和熟悉的声音,让陈清河彻底清醒过来。
可下一秒,一股比病痛更强烈的焦灼感涌上心头。
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胡闹!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
“研究院呢?后续数据呢?”
他环视着自己的学生们,语气急切。
“各自的岗位呢?工作都不要了?!”
一直沉默的梁国栋终于迈开步子,声音沉稳如山。
“行了,别操那么多心了。天塌不下来,有我顶着。”
陈清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扫过每一张写满关切的年轻脸庞。
从苏筱的泪痕,到杰克眼中的血丝,再到其他学生那份发自内心的担忧。
一股暖流在他枯槁的心田中悄然蔓延。
这位一辈子与冰冷数据打交道的科学家,眼中的厉色渐渐褪去。
“老师”苏筱还想说些什么。
陈清河却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梁国栋,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都先出去。”
学生们不敢违逆,纷纷向两位长者鞠躬后,依序退出了病房。
梁国栋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调侃般地开了口:“怎么,老陈,有什么国家机密非得背着你的宝贝学生们跟我谈?”
“呵呵,我要说什么难道你猜不到吗?”
“哟,这我哪儿知道?”梁国栋夸张地一摊手。
“你!”陈清河气得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你还跟我装!”
梁国栋嘿嘿一笑,就是不接话。
这副滚刀肉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陈清河。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是重重一哼,猛地翻过身,用后背对着这个几十年的老友,摆明了不想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