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答应我——抓到最后真凶之前,绝对不要试图去寻找我的本体。您可以答应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所有人的生死都在您的这一念之间!绝对,绝对不要……去找……”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竹茂的分身会这样说,而且自己一个今日值班的路过长老,怎么就背上了“所有人的生死”这么重大的责任?
但是池年在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大是大非,他沉声道:“好!”
“竹茂”看起来猛地松了口气。
这个本就没有多少力量的分身那正在急速散灵的大部分躯体消失了,当最后的脑袋垂落下来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赶忙说:“帮我……遮掩一下……别说我的踪迹出去……雨笛,鹿野……”
“明白!谁来问我都不会说的!”池年断然答应。
“竹茂”:“……”
她其实想表达的是“这两个人可以有权知道”,但是她没来得及说,最后一缕灵力彻底消散在昏暗的仓库里,只有一件原本穿着的白大褂轻飘飘的落在了池年的胸膛上。
怀里一空的池年抓住这件略显陈旧的白大褂坐起来,神色一时间有些懵逼,他还在努力思考这整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忽然间,原本被倒塌架子所堵住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砰!
跑得额头冒汗的鹿野面色冰冷地出现在门口,一双蓝眸已经危险地化作了血色红瞳的灵光状态,说明她正在疯狂地查看这间仓库里的灵质。
以及一群医护人员和病人在她背后跟着探头探脑。
——八卦是妖之常情。
毫不意外,鹿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瘫坐在地的池年和他手里空空荡荡的白大褂。
她略微眯起了眼睛,问道:“池长老,我的朋友呢?”
池年长身而起,以习惯性的冷傲语气回答:“谁?”
“竹茂,竹医生。”鹿野一字一句地说,“你手里拿着她的工作服外套。”
后面的围观群众一阵猛抽凉气,什么情况,光天化日之下,怎么竹医生跟那个同样单身的池长老这般肆无忌惮地打打闹闹,难道说……不对啊,鹿野组长为什么一副气得快疯掉了的样子?难道说她和她和他……
哎哟兄弟你想死啊敢这么想象三个人的故事,故事里随便来一个主人公都能徒手把你打成小饼干……
池年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下自己手里的白大褂,觉得这一幕好像是比较引人误会,当即像是扔个烫手山芋似的直接扔给门口的鹿野:“收起你的胡思乱想,无限的弟子,我可没对那样弱小的妖精做什么。”
鹿野面色阴沉的一把抓过半空中的白大褂,池年这家伙的每句话都在她的雷点疯狂起舞。
但为了打听竹茂的踪迹,她还是强忍怒火、忍气吞声地问:“那么,请池长老明示——阿竹到底去哪里了?”
池年心思一动,想起竹茂分身消散前的“抓到真凶前别找我的本体”和“不要告诉鹿野”的诸多警告,想着不能辜负后辈“临死”前的嘱托重任,他当即满脸冷酷狂傲地打掩护:“哼,虽说无需向你汇报,但告知你们也无妨——我把她派出去临时公干了!”
鹿野:“……?”
这头老虎当她是傻子吗?
其他拿了竹专家今日下午剩余挂号的病人们同样大为崩溃:“…………”
啥情况啊,派哪个专家临时出差不好,干嘛派竹茂?
池长老,你知道我们抢那一周只有一百个名额的竹茂专家号有多难吗!可恶!
就在这时,一个黑发少年妖精急吼吼地冲过来,大喊着“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的话语闯入人群。
“我好着呢!你才不好了!”身强体壮的池年长老连忙借机挤开拦在门口的鹿野,然后怒视愚蠢的弟子,“说,出什么事情了?”
“【流石会馆】的传送阵被毁,我们也联系不上那边的工作人员,疑似出事了!”
池年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让最近的会馆组成支援队伍驰援,同步通知总馆长和诸位长老!开什么会,都给我回来!”
发号施令之际,池年能够感受到身后的鹿野正以堪比利剑的目光狠狠地扎着自己的背部。
这死孩子跟她的人类师父无限一样令人讨厌,放在平日里池年肯定要骂几句“你瞅啥”“瞅你咋地”之类的话语,但此时的他还是赶快走了。
没办法,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池年长老也想不出什么更好地给竹茂打掩护的方式了。
哎呀,到底能不能跟雨笛总馆长讲这件事啊?
但直到他和弟子顺利地逃离医院,咬紧牙关的鹿野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质询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