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李林甫之言,杨慎矜低声道:“下官这就去安排,除此之外,李相还有什么要额外吩咐的?”“额外?”李林甫眯起眼睛,“本相行事,向来秉公持正,李去疾若真有过失,自有朝廷法度处置,无需本相吩咐什么。”
说话间,他起身走向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心中暗忖:安禄山这步棋走的如此急切,明显是为了借契丹之手除掉李去疾,再借机要挟朝廷授他范阳节度使之职,自己是否要如他的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辰。
“备轿。”李林甫突然转身,“本相要入宫面圣。”
仿佛是为了印证其言,一个时辰后。
大明宫,紫宸殿。
李隆基坐于龙椅之上,手指轻敲扶手,正听着太子李亨禀报政事。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这位大唐天子面色阴晴不定。
所以,儿臣以为,这江淮漕运之事,当以裴宽裴尚书之述为基”
李亨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一名内侍手捧一叠奏疏快步而入,“边疆急报!”
李隆基眉头微皱,抬手示意太子暂停,接过奏疏翻看起来,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很快,他的手指突然一顿,瞳孔微缩!
“砰!”
奏疏被重重合上,李隆基抬起手捂住右眼,面色阴沉如水:“太子,你先退下。”
一股淡淡的威压正在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李亨心头一跳,偷眼瞥见父亲指缝间似有青筋暴起,当即不敢多言,躬敬行礼:“儿臣告退。”退出殿外,李亨仍能感受到背后那股如有实质的压迫感,他快步穿过长廊,心中思绪翻涌,能让父皇如此失态的,必是边疆战事!
“莫非”李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是李一?”
他想起前几日密探送来的消息,说他那个死而复生的弟弟,在北疆惹出事端,引得契丹南下之后,竞贸然率三百轻骑出关,疑似与契丹交战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李亨脚步不由加快,他要立刻召见心腹商议!
与此同时。
殿内。
“轰!”
李亨刚走,一股狂暴的混乱意志便骤然从李隆基体内爆发!
刹那间,整座大殿陷入黑暗,烛火尽灭,连窗外的月光都被扭曲!
侍候在一旁的高力士高将军浑身一颤,作为天子近侍,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自开元末年,圣人身上就时常出现这种异状,只是近些年愈发频繁了,仿佛有什么存在在其体内滋生,偏生连最高明的镇压之法,都无法完全根除,只有离开长安,才会稍有缓解。只不过,离开的时间太久,同样会引起异变。
“陛下!”他慌忙上前,“您需守住心念,若是在大明宫中失去钳制,怕是又要被进一步侵蚀!”说话的时候,他小心的窥视那道奏奏疏。
眼前这一切的缘由,毫无疑问是因为那道奏疏。
“他终究让朕失望了!”李隆基的声音冰冷刺骨,右眼指缝间竞渗出丝丝黑气!
“陛下息怒,”高力士强自镇定,“可是北疆出了变故?”
李隆基缓缓放下手,露出那只已经完全变成漆黑的眼睛,沉声道:“李一朕本以为他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也是个不知轻重的莽夫!”
他猛地起身,龙袍无风自动:“初到北疆,便与安禄山针锋在线!那安禄山一个胡将,毫无根基,若无朕的垂青,他寸步难行!唯有依附于朕,作朕的工具,才能执掌权柄!而李一,却与这么一个工具针锋相对,格局便也就至此了。竟还不知死活,率领三百轻骑贸然出击,丝毫不知兵家气血对神通的压制,是何等强横!”
高力士闻言心头剧震,思索片刻,小心翼翼的道:“以夏王殿下在洛阳时的行事来看,也许是他另有打算和布置?”
“打算?”李隆基冷笑,“他若真能凭三百人破契丹万军,朕倒要对他刮目相看!若是有这么个本事,安禄山都比不上他,当一个司马那真是屈才了,应该去作范阳军的节度使!”
话音刚落,殿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