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当即皱起眉来:“还没来?这范阳军的位置都空了,按理说早就该予我官职,身兼两镇,后续诸事才好展开,怎的到现在还没消息?严庄,你觉得是何缘故?”
最近的一连串人事变化,也是在预示着此事,可偏偏———”
“偏偏在最后一刻卡住了,不得范阳军之位,不能身兼两镇,如何集成兵马?柘羯军丶曳落河新增的人马,还需一个合理的编制,还有其他零零总总,千头万绪,可都等着那个位置落在某家掌心,这事已不容有变!
安禄山转头看向帐外,目光似乎跨越了时空限制,落在了范阳军的大营之上:“本已虚位待吾,何故迟滞于此?原本势已成,能强终止此势的人可不多啊!”
顿了顿,他感慨道:“果然是君心难测啊!”
严庄则道:“其实只差临门一脚,想要逼迫,也不算难。”
“某家明白。”安禄山收回目光,咧嘴一笑:“是边疆胡难来的还不够浓烈,又或者是突蕨新崩,让人觉得边疆暂平,总之,是有些人的事,闹得还不够猛烈,是要加一点力度了。”
言尽于此,点到即止。
在场众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倒是安禄山又想起一事,问道:“那张通儒的事,办的如何了?”
严庄当即回道:“已将成。”
“那就好,”安禄山满意点头,“他是范阳军的判官,考虑到目前的情况,
有他在府中为助力,再加之安兄弟在军中的威望,可保事情万无一失,至于接下来”
他看向严庄:“好好准备接风宴吧,那李去疾如今正在永济渠上,选个好地方,让他宾至如归。”
“喏!”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清风拂面,水面微波。
崔衍站在船首,看着平静河面与两岸风景,不禁有感而发。
“此话怎讲?”
边上,同样在观览两岸之景的颜季明不由问起。
“你想想,在那王屋一战前,咱们这一路上是什么情况?”崔衍转头看了同伴一眼,便点道:“妖怪来扰,修士来问,就连那水里的神只都不安生,有心要截杀,前前后后,光是俘虏都被李公拿住了几个?”
颜季明听着,不由点头附和。
“但现在呢?”崔衍跟着反问一句,然后自己就回答了:“自那一战后,如今已过七日,这七日是什么情景?风平浪静,处处安宁!虽说多了些尾巴———”
他目光一扫,看向离着自家船只不远的几艘船小楼船丶漕船丶庭船,还有那个北疆骑兵头领张巡所乘坐的兵船。
“这些个人因种种原因,有心要来拜访,但李公不允,便一个都不敢造次,
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后面跟着,甚至不敢超过去。”
说到这里,崔衍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人生当如此啊!”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你若只求这般,其实不难,只是时间长了,自然就觉得厌了。况且,这些事终究只是外物,为虚妄,修为才是根本。”
崔衍丶颜季明一听此言,赶紧回身见礼。
“见过李公。”
“不用这般客气。”李易摆摆手,止住了两人的行礼,然后朝远处看去,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遥远距离,落在远方的城池之上。
于是,他问道:“我记得,之前张巡说过,这么一路乘船,最后将在遂郡靠岸吧?他说如今在那边,有安禄山安排的人手,将原本肆虐的盗匪清剿一空了,
因此如今颇为安定。这涿郡是个什么样,你等可知晓?”
“现在该叫幽州了,也就是北边还残留着一些郡的称呼。”王翊之走上前来,躬敬答道:“在此航的尽头,乃是幽州的蓟城,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