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呤——
脖子上的长命锁晃了出来。
一点银色映入男人眼中,他的动作骤停。
他定定地,望着时宵脖子上的银锁,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他陷入了某种回忆似的:“这是我和你母亲一起做出来的。”
“果然,和你很合适。”
这一打岔,男人一瞬间忘记了佘野,决心先干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事。
他追问:“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时宵:“……”
二十分钟后。
男人立在一座墓土前,低着头,望着那块竖立的,简陋的墓碑。
时宵站在他身后半米远的地方,两人静静无言。
许久之后,男人才开了口,声音沙哑着喃喃:“怎么死了。”
他蹲下身,抚摸着墓碑上的梅芩二字。
“原来都过了一百多年了……”
他背对着时宵,时宵看不到他的表情。
静静地过了许久,他才问:“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她最爱美了,死的时候,是满头白发吗?”他自问自答,“不过白发也没关系,她白发一定也很好看。”
时宵顿了顿,回答:“二十来岁。”那次仅有的会面时间太短,短到她连母亲具体多少岁都不知道。
男人放在墓碑上的手指僵住。
他微微别过脸,时宵只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和他微张的嘴唇。
“什么?”声音颤抖。
时宵说:“生下我,她就死了。”
“难产?”他问。
“服毒自杀。”
时宵带着男人,来到了那座烧焦的村落。
时宵站在吊桥上,望着远处天坑里的男人。
他伫立在那里,风卷起他的头发与长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从时宵口中听到了一切经过。
知道了梅芩死前受过的苦,知道她为了生下时宵,受了多少非议。知道因为一双绿眼睛,时宵作为一个怪物被无知的村民扔进了塔里,知道时宵孑然一身长大,遭受了多少不易。
明明是最爱的人,他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让她孤零零地,痛苦地死去。
明明是他和梅芩最疼爱的孩子,他却缺席了时宵的半生。
寒风吹过,吊桥轻轻地晃。
一直跟在时宵身后的佘野走上前,轻轻握住了时宵的手。
时宵没有回头。
一声巨响。
天坑中,一条巨大的黑蛇仰天长啸,蛇尾疯狂地砸向四周的一切,房屋倒塌,尘土飞扬。
山壁坍塌,泥土滚落。
顷刻之间,半山塌陷,彻底将天坑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