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不服气,“咱们救了他的命,他就是欠咱们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拿不出钱,拿人抵债也行啊。”
现在是灾年,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你……”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被女人打断了。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反正人还没醒呢,说这些干啥。等醒了再说吧。”
女人嘟囔了几句,脚步声渐渐远去。
韩阳躺在床上,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微微皱了皱眉。
关於农村,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本能觉得,这种地方的人,不可能单纯善良。
不是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圣人。
有淳朴的一面,也有算计的一面。有热心的时候,也有私心的时候。
救了人,那是善心。想要回报,那是人心。
善心和人心,从来不矛盾。
……
晚上。
韩阳正迷迷糊糊睡著,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村里突然热闹起来。
哭声,骂声,砸门声,狗吠声,乱成一团。
“哭什么哭!”
一个粗鲁的男声在夜色中炸开,带著几分酒气,几分蛮横。
“每家抽丁一人!青壮年都给我出来!谁敢躲,抓到了充军!”
为首的穿著皂衣,挎著腰刀,手里拿著绳索和棍棒。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叉著腰站在村口,对著围过来的村民大声吆喝。
“都听好了!上面有令,每家每户抽丁一人,十五以上,五十以下,全部登记在册!”
“这是朝廷的规矩!谁敢不从,就是抗旨!谁敢抗命,以造反论处!”
“这是朝廷的规矩!谁敢不从,就是抗旨!谁敢抗命,以造反论处!”
村民们一片譁然。
“我两个儿子,去年打仗死了一个,就剩这一个了!如今才十五,大人,你行行好,饶了他吧!”
一个老妇人的哭声悽厉无比,撕心裂肺。
“去你妈的!十五怎么了?十五也是丁!再废话连你也抓走!”
那官差一脚把老妇人踹开,骂骂咧咧:
“少废话!上面要人,我能怎么办?你不交人,我交不了差,上面就砍我的头!你儿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老妇人被踹倒在地,还在哭喊:
“大人,求求你了……”
“滚!”
那官差挥挥手,几个手下立刻衝进各家各户,开始搜人。
一时间,鸡飞狗跳,哭声震天。
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砸东西。
韩阳撑著身子坐起来,透过那扇小窗户往外看。
夜色中,几支火把在晃动,映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那是几个穿著破烂兵服的官差,手里拿著刀枪,醉醺醺的,在村里横衝直撞。
他们在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