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门扉木窗后的人们由衷松了口气,看见那些陌生的军团果真听从调度,仅是快速占据城市的多个要塞,并没有再侵入任何人的家宅。
“埃莉诺在哪?”
“……她还会来吗?她不会永远留在波尔多吧?!”
“那是伊内斯,我认识她!西岱宫最出色的女骑士!”
伊内斯进入西岱宫时,曾经辉煌华丽的古老城堡几乎空无一人。
只有零星几个侍女侍从大着胆子躲在里面,对着她行礼问好。
伊内斯比从前变得更高大强壮了许多,她冷静而淡漠地颔首示意,在没有任何人指引的情况下,在国王寝宫的厚实被褥里找到了猪崽般白胖的克洛德国王。
小国王手里还捏着积木,看见伊内斯时支起身,有些烦躁地说:“我饿了,为什么还没有饭端进来?”
伊内斯身后的几位骑士呼吸一滞,小声询问:“我们该怎么做?需要现在抽他两巴掌吗?”
伊内斯说:“公爵大人早已下令过,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不必再管。”
克洛德还在等着侍女为自己穿好衣物,冷不丁被抄着胳肢窝提起来,像扔无用的蔬菜那样丢出了西岱宫。
他有点踉跄地站住,看了眼自己袒露的肚皮,又恼怒地吼道:“我不是国王吗?!”
“小心我告诉教皇——你们谁都跑不掉,他会砍掉你们的脑袋,让你们下地狱!”
男骑士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示意手下看好大门,扬长而去。
克洛德下意识要跟着冲进西岱宫里,却被侍从们拦住。
“放开我!”他吼道,“我是国王,我是巴黎的国王!”
伊内斯在用最快的速度检阅着这片废墟般的城堡。
她是埃莉诺的另一双眼睛,有着鹰隼般的敏锐判断力。
巴黎也好,西岱岛也好,都被反复蹂躏摧毁到接近枯萎的地步。
她清楚,埃莉诺不会再住进那个所谓的王后寝宫,更不会住进路易旧日的国王寝房里。
新的总会取代旧的。
巴黎国库已经只剩些破烂垃圾,粮仓里还剩着一些发霉的陈米。
除此之外,尽是空壳。
军团很快控制住这座城市的秩序,由伊内斯担任临时执政官,在南岸的中央广场上公开讲话。
“那个叫做尤金三世的教皇,已经靠他自己的本事,证明了他可笑到什么都不是。”
“你们都见证过希尔德加德无数善行,她的药物配方到现在都在治疗这座城市的许多苦痛。”
“谁能够得到上天赐予的才能,真正践行圣书的字句,你们都看得足够清楚。”
“埃莉诺还在南方,而伯纳德在半个月前被正式封圣。他已在赶来的路上,即将如往常那样,重建这里的市场、学校、商会、道路。”
“无论今年的冬天如何严寒,炉粥处都会加倍设点,庇护每一个人。”
有侍从递来净水,伊内斯浅抿一口,台下有男人叫喊起来。
“回答我们,为什么挂的不是鸢尾花旗,而是金狮旗?!”
“这里到底是法国的巴黎,还是阿基坦的巴黎!!”
更多民众被煽动起来,跟着一起大声反对。
“埃莉诺她要做什么,这里是法兰西王国,不是阿基坦公国!”
“滚出去!!我们不欢迎阿基坦人!!滚出去!!”
伊内斯微扬下巴,守在台下的女骑士径直抓住那个为首作乱的男人,把他像鸡崽般扔到台上。
那个男人一身木匠打扮,冷不丁被丢到最中央的位置,台下的混乱倏然安静。
“你……你们要干什么?!”他明显怕了,一看到台下的无数双眼睛,又强撑着道:“大家都看着呢!你们可是代表着阿基坦!”
“听清楚。”伊内斯说,“是卡佩王室废物无能,这几年都没法保护好巴黎,让你们饿死冻死,活着也像住在地狱里。”
“如果要让巴黎回到过去的好日子里,需要南方的商人,南方的货物,南方救济的粮米,南方的鱼肉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