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两种情况。”希尔德加德说,“第一种,是你蓄意如此。你知道克拉拉是受戒的修女,却还是引诱她、抚摸她,不厌其烦地反复勾引,事后把她掷入审判的火坑里,让上帝痛失原本纯洁的信徒。”
“第二种,是你被魔鬼控制,被恶魔彻底迷惑了心窍,在自己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恶行,还要诋毁对方的虔诚,反咬是对方做出这样的恶事,借此摆脱罪名。”
“请你解释吧。”
人们面面相觑,都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宗教法庭从未这么审判过罪行,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无比在理!
“你是什么意思?!我有罪?!”男贵族骂道,“她是修女!她竟然敢在教堂这么神圣的地方和人乱搞,你不去骂她淫荡,反而来质问我?!”
“所以你也知道她是修女。”希尔德加德冷漠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男贵族一时噎住,没等他想出更有力的辩解,希尔德加德已经再次开口发令。
“取圣水来。”
有教士立刻应声,端来圣水,并当场请巴黎主教核验。
“克拉拉,请你证明自己并未受恶魔的玷污。”
修女依言蘸取圣水,把它涂抹在自己的额头、脸颊。
她并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也没有皮肉烧灼腐蚀的痕迹,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这算什么?!”贵族吼道,“把圣水端过来,我也能这么做!”
希尔德加德却并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片刻以后,她唤了声主教的名字,询问道:“听说您多次目睹劳伦先生推拒圣餐、圣酒,还劝他该全部吃完,是吗?”
妮拉一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关窍。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世上有哪个贵族喜欢吃圣餐?!
所谓的圣餐,不过是死面饼子,而圣酒有时候是发馊的葡萄酒,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穷人们会把圣餐悉数吃完,因为他们没得选。
可是贵族们呢?!
他们平时吃那些鱼肉牛排的时候,垫菜用的白面包都未必会吃掉几口,事后会悉数赏给随从侍女们,后者反而还会感激涕零,每日都悉数吃掉那些浸着油脂菜汤的、带着牙印的面包片——那总比自家掺着木糠的黑面包好太多!
贵族几乎咬牙咬到青筋浮现。
他刚要开口辩解,旁边突然有修女开口说话了。
“我愿意作证!每次发放圣餐的时候,劳伦先生都满脸不情愿,我亲眼看到他偷偷掰掉大半块圣饼塞到椅子底下!”
主教几乎快按不住笑容了,只是严肃地说:“的确如此。”
“不是这样——不是,是她,都是她!!”男贵族怒道,“你们凭什么判我的罪,特别是你,你算什么东西,为什么一个女的能替代主教站在这种位置!!”
“我是教皇亲自认证过的圣徒。”希尔德加德怜悯地说,“现在,你要质疑罗马教廷的神圣之处了吗?”
贵族骤然住嘴,他捂住口,不敢再说更多的话。
“劳伦,我已经听见你刚才质问了什么。”希尔德加德并没有打算放过他,“是王后请我从德国过来,主教委托我裁决这个案子,你到底是质疑教廷,还是质疑王室?”
她的声音低沉冰冷,而劳伦的眼中终于迟来地浮现出恐惧慌乱,不住地摇着头。
“现在,我认为你之前的罪行,是恶魔作祟,引诱修女,你还有任何抗议吗?”
“……我认罪。”男贵族战战兢兢地说,“绝非是我本意,一定是我圣餐吃得不够,招惹了恶魔上身,我的错,我的。”
“你应被开除教籍,并接受鞭刑二十,十年里每日前来忏悔反省。”希尔德加德说,“你接受吗?”
贵族几乎快要感激她的恩德了。
这已经很好了——这绝对很好了!!
他绝不敢得罪王室,更不敢招惹罗马教廷的那些厉害手段,相比之下,睡了个修女都不算什么大事。
“我接受,我忏悔,我一定接受这些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