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一个没有力量的凡人,一个软弱无力的士兵,一副不能復仇的躯壳。我还能为帝皇做什么?”
科恩伸出手,扶他站起来。瑞拉诺的身体在最初几步不太稳,但很快適应。万年来第一次行走,步態沉稳,脊背挺直,仍带著军人的仪態。
“凡人也能战斗。”科恩说。“穿上动力甲,拿起枪,消灭异形,惩治叛徒。我会对你改造不是阿斯塔特,是一种全新的战士,所有健康凡人都能接受的改造。”
他顿了一下。
“我需要你帮我。训练我的战士。积蓄力量。”
瑞拉诺低下头,看著自己赤裸的脚趾。
“我需要力量。”
“除了基因种子,我都能给你。”科恩说。“阿斯塔特能做到的事,凡人也未必做不到。帝皇需要的不是基因种子,是忠诚。大远征时期,太阳辅助军用雷射步枪和血肉之躯,打下了比阿斯塔特更多的世界。帝皇从未忘记他们。你也不该忘记。”
他放慢了语速。
“你恨吗?”
瑞拉诺的手指攥紧。
“————我恨。”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涌上来的岩浆。“我等了一万年,就是为了恨。”
“那就跟著我。”科恩说。“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等我改造出足够强的战士,等我们强大到能碾压叛徒的那一天我亲自带你去恐惧之眼。福格瑞姆还在那里。那些在伊斯塔万川號上屠杀你同袍的叛徒,他们的战帮还在肆虐。”
他伸出手。
“瑞拉诺。帝皇的战士。以凡人之躯,行帝皇之志。你愿意吗?”
瑞拉诺看著那只手。一只凡人的手,戴著灰色动力甲手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墓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然后他退后一步,右拳抵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天鹰礼。动作缓慢,但极其沉稳。
“我跟你走。”
科恩微微点头。
科恩走出墓穴,从雷鹰货箱中取出一套cmc—100型动力甲,放在瑞拉诺面前。
“穿上。外面有毒气、辐射、混沌污染。没有这个,你走不出去。”
瑞拉诺看著那套暗灰色的陶钢装甲,抚摸胸甲的冷硬表面。
“我穿了一万年的铁棺。换一身,也好。”
他穿上了。动力甲的內衬自动调节,贴合他的身形。关节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然后归於沉寂。他活动手指,握拳,张开,动作流畅。
“感觉怎么样?”科恩问。
“不一样。反正和无畏铁棺不一样。”
科恩转身向外。“跟上来。”
瑞拉诺跟在他身后,走出墓穴。走出洞口,站在坑底,仰望那道永远掛在低空的暗黄色星光时,他停了一下。
一万年。黑暗中等了一万年,等来一场重生。跟著一个凡人的贤者,去向叛徒復仇,为了帝皇。
科恩启动引擎,四具矢量推进器喷出暗蓝色尾焰。运输舰升空。暗黄色星光透进舷窗,在瑞拉诺脸上投下浓重阴影。科恩推动操纵杆,航向对准黑珍珠號轨道。
后方,地陷坑边缘渐渐缩小。墓穴空了。蔑视者无畏的铁棺、万年的封印祷文、暗紫色混沌结晶——全部分解归档。只剩一片乾净的岩石。
科恩按下通讯键:“黑珍珠號,运输机已入轨,请求对接。”
马库斯的声音传来,简短平稳:“收到。引导灯已开启。欢迎回来。”
气闸门关闭。黑珍珠號机库里冷白色聚光灯亮起。守备团值班老兵列队两侧,看著二十台机兵鱼贯而出,三米多高的钢铁躯壳在灯光下泛著冷灰色光泽,装甲接缝处原子偏转护盾的能量导流槽发出几乎不可见的微光。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伺服电机的低鸣在机库中迴荡。
然后瑞拉诺走了出来。
他穿著cmc—100型动力甲,深灰色,体格魁梧,步態沉稳,脊背挺直。脸上没有表情,浅灰色眼睛格外锐利。他从机兵中间走过,跟在科恩身后。
老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不是机兵,是活人。有人微微侧头,想看清那张陌生的面孔;有人低声问了句“那是谁”;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看著,右手握拳抵住左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天鹰礼。对舰长一以及舰长带回来的每一个人。
卡拉站在机库入口,双臂抱胸,动力甲穿在身上,头盔夹在腋下。她看著瑞拉诺,目光停留了几秒,转向科恩。
马库斯站在舰桥舷窗前,右机械眼的蓝色光圈缩了一下。
科恩走下舷梯。马库斯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