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机兵修理完毕,维特利乌斯来验收。他检查了那台曾经被认为报废的机兵,打开胸甲面板看了看。
“技术水平非常好。这是一笔值得的交易。”
他当场付了一千王座幣。
刘恩接过款项。这是他在路西斯获得的第一笔像样收入,也是第一个机械修会內部的联繫人。
之后的日子,维特利乌斯偶尔会联繫他,介绍一些圣殿的外协活——修理设备、校准仪器、甚至帮低阶技术神甫调试个人装备。刘恩来者不拒,每单收费几十到上百王座幣不等。他逐渐攒下了一笔可观的积蓄。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维特利乌斯接触到了更多机械修会內部的人。
低阶技术神甫、外勤工匠、圣殿的学徒、甚至几个退休的老技师。他们来自不同的背景,有著不同的际遇。刘恩从他们口中逐渐拼凑出一个事实:机械修会並不都是科班出身。很多人是野路子——底巢拾荒者出身、退役帝国军人、私收弟子。混得好的有自己的机械方舟,甚至自己建小型铸造世界。
刘恩听完这些,心里的那根弦鬆了下来。他本来打算通过维特利乌斯进入圣殿深造,接受系统训练。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他不准备真正进入机械修会的体制。那意味著层层审批、等级森严、难以脱身。他更想要自由。
他想要一条船。
一条制式巡洋舰,或者更实际的,一条能够星际航行的货船。他要去一个荒芜的、没有帝国官僚、没有混沌腐蚀、没有异形威胁的星球,安安静静地发展自己的能力。
但他目前连一条小船都买不起。所以他继续在工坊里接活,攒钱,同时不断学习和升级自己的装备。
他把动力甲又优化了几次。立场盾的功率提升了一档,微型核聚变反应堆的能源输出更加稳定。他在头盔上加装了一套全息显示模块,可以直接在视野中投射设备数据。机械臂也升级了,手指末端的工具接口扩展到了六种,覆盖了绝大部分维修场景。
他还从旧货市场淘到了一台损坏的沉思者,分解后获得了完整的设计图纸。他花了几个星期研究它的架构和逻辑,然后在工坊里重塑了一台微型化的版本,嵌入到动力甲的背甲中,作为数据处理中心。
存款在增长,但距离一条船还差得远。一条最便宜的二手小货船也要几百万王座幣,巡洋舰更是上亿起步。他目前的维修收入虽然稳定,但远远不够。
他开始主动接触更多的机械教人员,不仅仅是通过维特利乌斯。他参加了几次中巢的技术工匠聚会——那种在酒馆里举行的非正式集会,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有正经的圣殿技术神甫,有野路子的独立工匠,有倒卖零件的商人,甚至有疑似海盗的人在物色技术人才。
刘恩在这些聚会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不是技术层面的,而是江湖层面的。他知道了怎么和不同背景的人打交道,怎么在交易中保护自己,怎么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有用的情报。他也接了几个私活——给一艘私人游艇改装动力系统,给一个探险队的勘探船维修引擎。
这些活报酬丰厚,但风险也高。有一次他差点被法务部的人盯上,因为那艘私人游艇的主人涉嫌走私。还好他提前察觉,迅速离开了那艘船,没有被牵连。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坊换成了更大的。王座幣的存款突破了五位数。信息库中的技术图谱越来越庞大。他学会了流利的二进位交流,不再需要依赖翻译器。他的后脑勺接口扩展到了三个——一个接机械臂,一个接动力甲的数据总线,一个备用。
维特利乌斯偶尔会来工坊坐坐,喝一杯他自製的合成咖啡。两个人聊技术,聊装备,偶尔也聊一些机械修会內部的事。维特利乌斯知道刘恩不想进圣殿,没有劝他,只是说:“你想走哪条路都行,但別断了和圣殿的联繫。有些东西,只有圣殿才有——比如亚空间引擎的校准密钥,比如泰坦的维修授权。你不在系统里,这些东西你永远碰不到。”
刘恩点头表示明白。他知道维特利乌斯是好意,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亚空间引擎的校准密钥,他可以从分解过的飞船中获得。泰坦的维修授权,他目前不需要。真正限制他的,不是技术,不是授权,而是一个足够安全、足够隱秘的基地。
他需要一条船。
931。m41,第十二周。
路西斯的第一年即將结束。刘恩坐在工坊的工作檯前,看著数据板上自己列出的清单:现有存款约一万两千王座幣,装备齐全,信息库完善,人脉初步建立。距离一条二手货船还差至少一百倍。
他不著急。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年龄只有二十八岁,但在这个时代,延寿手术可以让人轻鬆活过几百年。如果进一步进行机械化改造,活上几千年也不稀奇。
时间不是问题。他只需要一步一步来。
刘恩关掉数据板,开始整理明天的计划:早上继续解析马尔库斯数据中关於动力甲伺服系统的章节,下午去维特利乌斯介绍的另一个客户那里看一台故障的等离子切割机,晚上参加中巢的工匠聚会,打听一下二手船的市场行情。
他检查了一遍动力甲的能源和立场盾状態,確认机械臂的工具接口清洁无阻,然后將六个机仆设置为待机警戒模式,躺到了休息区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