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座火山树立在地,群雄环绕,位于中心地带的岩溶山常年趴着个人影。时不时从火山口喷发的岩浆将地面覆盖,滚滚岩浆漫步而上,堪堪裸露的几个火山口便成了陆地。
火山群没有飞禽鸟兽,没有绿林虫鸣,只有一片岩浆推动的潮流。
“姐姐。”滚滚岩浆侧的火山口恍若一小片陆地。风清宛身着绿罗裙,黑发披散在肩侧,她蹲在这一小块陆地,扯着嗓子喊。
火山群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远客。
火山口喷射的岩浆温度极高,热量从未消散。火克木,岩浆是植物的克星,风清宛也不例外。
咕噜噜的液面掀起一波涟漪,眼瞅着岩浆下异常,下一刻,风清宛毫不犹豫的扑过去。
比风清宛更快的是一尾红鳍,尾鳍高高扬起接住了绿色的影,随后九渊的腰肢与头一齐呼出岩浆面。
绿色的残影从尾鳍滑落,顺着鱼尾而下,九渊伸出长手,手臂的鱼鳍和手背的长指缓缓收缩,一手揽过风清宛的背摁在怀中,月色鲛纱覆盖绿罗裙。
“你来了。”
鲛人体型巨大,一身绿罗裙的风清宛坐落九渊腹部,那一小坨不如九渊双手一捧,完全隔绝岩浆。
鲛纱触感冰凉,与炙热的活火山实在是两个极端。身后是九渊的手臂,如岩浆一般滚烫,脸颊挨着九渊,温热柔软的胸下,熟悉的心跳声如催眠曲,拂去尘世沾染的疲惫。
身后的大掌覆过她的背,她的后脑,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抚摸。
九渊眼眸晦涩,盯着她的黑发黯淡枯燥,心脏阵阵瑟缩,掌心覆盖的面积小了点。“瘦了,我们清宛受委屈了。”
低缓慈爱的声音越容易勾起内心的柔情。
她没有受委屈,她过得很好,阳光雨露都不缺,但是耳边的声音响起,眼眶温热,她闭上了眼。
“是谁欺负了我们清宛?”九渊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发。
“我好想你们。”
风清宛与巫愿是九渊看着长大的,从短手短脚的一团,变成长手长脚的一只。但并没有大多少。巫愿身体不好,勉勉强强也在长,只有风清宛永远长不大,永远都是十一二岁的模样。
几千年来被困在这不见飞鸟走兽的鬼地方,日月交替周而复始,她们是唯一的变数。
九渊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我现在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大海。”
“巫虞她与你说了?”
九渊知道她说的是巫愿去世的事,遂点头。巫愿去了风清宛却还活着,九渊不想问,多一个活物知道风清宛就多一分危险。
“是秘密就死守,再亲近也不能说。”
“我没多少时日了,无关于她。”风清宛缓了缓,又说。“他不蠢,迟早会知道。”
“那便杀了。”九渊眉眼低垂,指尖拂过毛发,揉搓的指腹柔和眷恋。
九渊漫长的生命过客众多,曾经脑海雕刻的脸庞也成了模糊的一团,爱恨冤仇随时间淡化,在不久的将来巫愿会淡去,风清宛也会。
“不打紧,我不杀他,她也会杀他。”风清宛把脸埋在九渊胸口。
九渊等了很久,以为她不会再出声时,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胸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