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正直的人,但不是正直的缺心眼。
「走吧,跟我去见一见徐公和杜公,」王忠嗣叹息一声,带人离开了皇城。
他在皇城超级自由,哪个衙门也是想去就去,给谁摆脸色,他都敢,只因地位特殊。
他要去的见的,是萧嵩和杜希望,这两人都是他曾经的老上司。
王忠嗣曾经在河西跟着萧嵩混了三年,跟着杜希望混了两年,那时候年纪轻轻,便已经闯下了偌大的军功,人家身上的军功是实打实的,绝不是因为他是圣人义子,报功的时候就给他些优待。
离宫的路上,巧不巧的,王忠嗣撞上了自己的女婿元载。
元载此时的手里,正抱着一大公文,见到老丈人,也跟其他官员一样,弯腰低头,恭敬的喊了一句:
「见过大将军。」
他背地里喊泰山大人,但是明面上,根本叫不出口,因为不敢啊,人家明摆着跟他保持距离呢。
而王忠嗣呢,也像对待其他向他行礼的官员一样,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脚下步伐不停,就这麽与元载擦肩而过。
但是没走出多远,他又停下来了。
终究是自己女婿,外人面前不给他撑腰,万一被人欺负怎麽办?周围来来往往那麽多官吏,别被人看了笑话。
于是王忠嗣又转过身来,以一副老丈人该有的语气道:
「实心用事,不得懈怠,莫要辜负圣人提携之恩,否则定不饶你。」
元载内心狂喜,赶忙道:
「是,卑职谨遵大将军教诲。」
许昌之见状,看了看王忠嗣,又看了看元载,笑了笑:
「元郎宜称岳丈才是。」
元载身子一动,还是没有叫出口。
王忠嗣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麽,转身离开。
元载能感觉到,周围人群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钦羡。
杨玉瑶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隋王宅了,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就经常看郭淑脸色,那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这个头不能不低。
但是眼下不一样了,她圣眷正隆,地位非凡,指望她再看郭淑脸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偏偏,郭淑照样给她脸色。
「真是晦气,我也是犯贱,见她做什麽?」杨玉瑶气鼓鼓的离开兰方院,前往韦妮儿所在的栖子院。
今天是韦妮儿约她来的,但是既然来了,理应拜见一下主母,不然就是失礼结果郭淑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臭样子,以至于杨玉瑶了一肚子气。
好在她跟韦妮儿关系不错,见了面吐槽了几句,也就舒服多了。
「我今日请夫人来,也是受人之托,咱们先聊着,等那个人散值之后,就会被带来这里,」
韦妮儿客客气气的招待着对方,而杨玉瑶自然也是亲昵的与她聊天畅谈,而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韦妮儿肚子里肯定是个男孩。
因为这样就能气死那个姓郭的。
这是女人的本性,再好的关系,牵扯到了子女,也会随时翻脸变成仇人。
虽然郭淑认为,自己儿子嫡长的地位不可撼动,但肯定不希望韦妮儿的肚子里是男孩,你可以晚几年生个男孩,但不能是这一次,因为会与李信年龄相仿。
年纪差不多,自然容易形成竞争关系,主要是韦妮儿背后的靠山太硬了。
太原郭和京兆韦相比,终究不是一个档次,人家老韦家是世代显贵,人才喷涌,他们老郭家是一会有一会没有。
都说富不过三代,在大唐可不是这样,再说了,这句话的原文也不是这个意思。
原文出自孟子:道德传家,十代以上,耕读传家次之,诗书传家又次之,富贵传家,不过三代。
瞧见没,人家这个富贵,指的是做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