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暂时没有买家,就要劳烦达奚娘子先留着,您也知道,我们这个买卖,回钱要快,拖不得的。」
达奚盈盈取来算筹,在桌子上摆弄计算,半响后,摆出了一个数字,道:
「我也不管你有多少,这批货就这个价,你要觉得可以,我便派人拿货。」
「可以的,」田干真笑道:「生意上搭夥,不图赔赚,咱们只图个长久,货还在老地方,您可以派人去取。」
「那就这麽定了,」达奚盈盈抬了抬手:
「我就不留你了,今后寻我,还是这个地方,哪天我要是不在这里了,你就可以换个人做生意了。」
田干真起身朝李二人拱手道:
「达奚娘子定然是长命百岁,郎君安康,在下告辞。」
等人走后,李瑁异的看向达奚盈盈,道:
「他说的那个老地方在哪?」
达奚盈盈道:「魏州,眼下叫武阳郡,就在荥阳以北,南下便可直入运河。」
说罢,达奚盈盈抬手指了指桌子上以算筹摆出的数字,道:
「准备钱吧。」
大唐没有算盘,算盘是在唐末才开始通行,眼下是算筹,就是以小木棍综合交错摆放来计算。
李瑁警了一眼那个数字,笑道:「三千贯钱,我还需要准备?」
达奚盈盈顿时异道:
「你为什麽会认为是钱呢?这是三十条金键,我一个做恶钱生意的,哪个敢收我的钱,不怕亏死吗?知道为什麽我一直在兑换金键了吧?」
李瑁笑了笑:「那也是小钱。」
安思顺给他的礼物当中,有两百条金键呢。
「从前在西北,你一直跟着我,大事小事怎麽处理,你都看在眼中,」
信安王府,李禕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儿子,
朝长子李恒道:
「从那个时候,我便有意培养你独自处事的能力,也颇见成效,怎麽?在长安待久了,不会做事了?一把年纪的人,办事与稚童何异?漏泄漏泄,你身在中枢不懂这个道理?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没个分寸?」
李恒兄弟俩回京之后,连受赏都是战战,因为李瑁手里握着一个天大的把柄,已经不仅仅事关皇甫的任免问题了,还关系着李恒漏泄军务。
他是总管府行军长史,却将与李瑁的秘议透漏给皇甫惟明,这种事情就触犯了皇帝最为在意的中枢四大禁律,也是大罪。
说白了,这就是个特务嘛,谁能容得下特务呢。
李恒叹息一声:
「隋王锋芒毕露,已经直指太子,皇甫此举也是出于大局考虑,被逼无奈之下兵行险着,是儿子大意了,上了李瑁的当,谁能想到这小子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李禕并没有生气,说话很柔和,语气当中并没有训斥的意思,但是落在两个儿子耳中,无疑很扎心。
因为他们的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批评过他们了。
李禕教育儿子,是从小抓起,等儿子过了二十五岁,基本就放手了,因为他知道,二十五之前教不会,也就教不会了。
都说男人三十而立,在古代,要更早一些。
老三李岘侧头看向兄长,道:「阿爷的意思,是在说你的做法是错误的,不是说你祖护皇甫的行为不应该。」
李恒皱眉道:
「那我当时还能怎麽做?眼睁睁看看李瑁将这个人带回京?那皇甫岂不是性命难保?我错在低估了李瑁,谁能想到十王宅里能养成这样的心机,一路上相谈甚欢,跟我挺交心啊,原来都是在哄骗我。」
老三李岘一愣,回忆起路上与李瑁的交往,你还别说,这个人确实给他一种非常和善好相处的感觉,如果不是他大哥,换成他,也会上了李瑁的当。
说到底,还是长安对于圣人的儿子们太陌生了,他们缺乏与皇子打交道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