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随便写了一篇议文,你看看吧,看过之后,旁边有火炉,烧了,」
李瑁又递给对方几页草稿。
高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翻江倒海的思绪,仔细浏览着。
「进士者,时共贵之,主司褒贬,实在诗赋,务求巧丽,以此为贤,溺于所习,悉昧本原,欲以启导性灵,奖成后进,斯亦难矣
3
这句话是在秤击当今的进士科,以诗赋为主,舍本逐末。
高尚大受震撼,因为他本来就是务实的人,所学的学问,也都是实在的东西,忽略了诗赋一道,以至于两次落第。
他不是没有本事,真是个笨蛋的话,李齐物看不上,高力士和吴怀实也看不上。
高尚没有说话,而是继续阅读。
「举人大率二十人中方收一人,故没齿而不登科者甚众,其事难,其路隘也如此,而杂色之流广通,其路也此一彼十,此百彼千,其秩序,无所差降
」
「故受官多底下之人,修业抱后时之叹,待不才者何厚,处有能者何薄!崇末抑本,启昏室明。故土子舍学业而趋末使::::收人既少,则争第急切,交驰公卿,以求汲引,毁訾同类,用以争先::
高尚浑身剧震,心里防线彻底被击溃了。
「待不才者何厚,处有能者何薄,待不才者何厚?处有能者何薄」高尚神情激动,口中痴痴念道。
李瑁淡淡道:「烧了吧。」
「呼·」高高尚深吸一口气,手臂颤抖着将两页草稿放入炉火,他的梦想也随之被烧为灰烬。
李瑁接着道:「谈谈你的看法。」
高尚抬头看向李瑁,像是在望着一位无比伟岸的圣贤,只觉高山仰止,心中钦佩万般。
片刻后,高尚缓缓说道:
「自鲜卑拓跋氏入住中原,凡三百馀年,出现了八氏丶十姓丶三十六族丶九十二姓。三世公称为膏梁,令仆称为华腴,尚书领户以上称为甲姓,九卿方伯称为乙姓,散骑常侍丶大中大伯称为丙姓,吏部正员郎称为丁姓,甲乙丙丁此为四姓,朝中官位世代继承。」
「旧隋强天子,不满门阀勋贵把持朝政,创科举,选寒土,我大唐立国之后,进取改革,去芜存菁,太宗文皇帝有言:天下英雄,入吾毅中矣,何其豪壮?」
「进士科于太宗皇帝一朝,位极人臣者十之二三,登列显位者十之六七,开元后,宰相之中,刘幽求丶魏知古丶陆象先丶张说丶卢怀慎丶源乾曜丶宋璟丶苏颐丶张嘉贞丶裴耀卿丶张九龄,皆为进士出身,何其壮哉::.:
」
说着,高尚神情突然变得落寞起来,幽幽道:
「然近年来,进士明经出身,列显赫者,却是屈指可数,怎能不叫人痛惜
他说的这些宰相,确实都是进士出身,剩下的开元宰相,明经的也有几个,
但是问题来了,他们是什麽时候中的进土呢?
答:武则天时期。
而开元朝考中进土的,天多都是什麽人呢?
答:诗人。
里面最出名的就是王维,王维是宰相之才吗?很明显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