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行首,可不只是做本行业内的生意,跨行屡见不鲜,因为他们有实力跨行,这个实力就叫做后台。
王元宝原本是裴耀卿的专用商人,后来跟了杨玉瑶,当下嘛,又开始舔裴耀卿了。
至于那个任令方就有来头了,武惠妃当年的钱袋子。
但是这个人呢,以前太嚣张,被称为「都中巨豪」,被人描述为「常以金银叠其屋,
壁上以红泥泥之,」他的宅子,在长安有王家富窟之称。
但是呢,一个商人,虽然后台硬,但是过于嚣张肯定会被收拾,也是他运气不好,惹到了张说,张说自然不敢搞死他,毕竟此人是被武惠妃罩着,所以张说找了一个理由,没收了任令方六十万贯,也算是让对方伤筋动骨了。
这六十万自然是进了李隆基的内库,否则武惠妃那边,张说就摆不平。
后来武惠妃过世,任令方便将产业转移至洛阳,本人也躲在洛阳不敢回来,直到李瑁上位之后,便立即返回长安重新夺回了金玉行业的行首。
剩下那几个也是大有来头,
「盛王的意思,是请长安派一商贾往江南周旋,你们认为,那几个人,谁能当得此任?」李瑁淡淡道。
裴耀卿首先道:
「臣觉得还是王元宝合适,他曾奉先帝旨意,南下开辟荔枝道,与江淮一代的世家有过打交道的经验,他的琉璃在江南卖的也不错,他在扬州有商栈。」
李瑁点了点头:
「这次选人,不看他的生意做的有多大,也不看其人在行内威望有多高,要的是敢想敢干,脑子活泛丶脾气也不要那麽大,朕还是属意年轻人,有那个精力,受得起奔波。」
商人,必须没脾气,有脾气的赚不了钱,因为大唐的商人比平民地位低,高于奴婢,
注定了要看人眼色。
但是混到王元宝这类的,都相当于白手套了,别说平民,普通官员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也就是说,这些人去了江南,会端架子,有脾气,因为他们后台硬,资格老,产业大,容易与江南集团发生冲突。
李邮道:
「朝廷似乎不能太过软弱,江南依靠漕运,其地方商业已成体系,分别控制在几大家族之下,铁板一块,如今有盛王坐镇,我们应以霹雳手段,解决铸币问题,好让他们晓得朝廷之威不容侵犯。」
李瑁笑了笑,看向裴耀卿道「裴公认为呢?」
裴耀卿摇了摇头道:
「货币乃江南利益之根本,动别的,他们不敢怎麽样,但是在铸币的事情上面,应该适当让步的是朝廷,前期要柔和,以免地方门阀势力裹百姓激起动乱,那样便得不偿失了,等到后期稳定下来,该找谁开刀,朝廷绝不犹豫,这便是秋后算帐。」
秋后算帐,是有说法的,为什麽是秋后?因为这是农耕结算周期,也是佃农给地主交租,地主给国家缴税的债务清算时间。
裴耀卿的意思,朝廷针对江南,也应该是在果实成熟丶结算清楚之后,再针对那些在生产过程中不安分的人,动刀子割肉。
你动手太早,会打断了生产周期,以至于没有收获,面子上是光鲜了,里子没了。
李不赞成道:「就怕这些人觉得朝廷好说话,证鼻子上脸,裴公啊,朝廷何必要对江南那帮子财主妥协呢?杀一做百,我看他们谁敢乱来。」
李瑁忍不住笑道:
「就怕杀一个,非但不能警示他人,反倒引起他们的抵抗情绪,你啊,在处理国事上面还是有些浮躁了,你们家做饭的时候,你去将炉子下面的柴禾给抽走了,这饭还吃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