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丶奚归了平卢,范阳肯定不满意,内部的怨言非常大,甚至赖在契丹不走。
李光弼也是交涉了很久,加上王忠嗣派张齐丘过去做中间人,历时一个多月,才将范阳的大军给劝了回去。
回来之后,他们的矛头全都指向了薛嵩,导致了范阳内部的军阀派系出现裂痕,两派势力唆使手底下的士卒,在暗地里起了不少冲突。
当然了,都是小冲突,没死多少人。
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靠时间来解决的,时间久了,什麽也都淡了,薛嵩也只能选择隐忍,什麽话也不说,也尽量约束手下不要与对方起冲突,日常非常低调。
他指望靠时间来淡化他脑袋上这顶「范阳罪人」的帽子,但是很显然,安禄山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九月初的时候,范阳节度使安禄山领衔,一帮刺史兵马使署名,状告薛嵩在范阳贪污腐败,纵容军士欺压百姓,抢夺田亩,无恶不作的奏疏,被送进了长安。
他并没有冤枉薛嵩,因为这些坏事,大家都在做,就看谁有准备谁没有准备。
还是那句话,没有瑕症的官员,在大唐并不多见,罪可致苑的官员一抓一大把,但是他们大多数都过的好好的。
贪污腐败,在有些时候,对国家的发展是起到积极作用的,也许听起来非常扯淡,但这是事实。
因为不贪污的官员,往往他也不做事啊,那才是户位素餐。
薛嵩他们家在范阳经营十几年,没有强占田亩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军阀头子,就是要捞钱,还要帮助属下捞钱,他这个大哥才能做得稳。
上面捞丶下面捞,捞的都是百姓的,百姓越穷越好驾驭,这是现实。
朝堂上这帮人,天天都在动脑筋,有过外任经验的数不胜数,自然知道地方官那都是些什麽货色,别人干的事情,他们以前都干过。
裴耀卿在朝会上,针对范阳告状的事情,也只是淡淡一笑:
「以前是告裴宽,现在是告薛嵩,罪名还都差不多,看样子范阳的官员,基本也都是这样的。」
裴宽在殿内附和笑道:
「裴公睿智,若论贪腐,河北比之江南有过之而无不及,上奢下贪,几成常态,算算日子,与我们预料的差不多,安禄山决定跟薛嵩翻脸了。」
他只敢拿江南作比喻,不敢提两京,大家都知道,两京才是贪得最狠的,但是事实往往无法说出口,因为在座的,百分之八十来自两京走廊贵族集团。
朝廷这边,早就在等着安禄山了,对方肯定不敢以契丹和奚的事情再做文章,因为这是朝廷已经定下的,再着不放,那是跟朝廷做对。
但是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打算趁机将薛嵩踢出范阳,然后扫清薛嵩党羽,丢了契丹奚,完全掌控范阳,对于安禄山来说,也不吃亏。
薛高是不会被掌掉的,这是朝堂上已经有的定论,放薛高在范阳,就是恶心安禄山。
但是既然一镇节度告状,那麽朝廷肯定是要认真对待的,范阳的这一步动作,也完全在朝廷的掌握之中。
所以今天的朝会,荣王李琬也来了。
李瑁曾经让李琬私下里好好的熟悉一下范阳的事务,其实就是在为今天做准备,搞掉安禄山,最为名正言顺的方式,就是由皇室成员接手,最好就是亲王。
亲王去了,你敢反对吗?你敢跟他对着干吗?
而李琬是李隆基诸多儿子里,最富贤名的,能力也非常出众,这段时间与很多大佬接触,对范阳的了解也是进一步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