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日升在十王宅权力巨大,在宫内也有一定影响力,但是在长安,可就不太行了,毕竟他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管着的那一亩三分地。
少阳院近来进进出出的人,与往常比并没有什麽两样,但是眼下曹日升在加派人手监视之后,还是发觉到一些不对劲。
因为他的人告诉他,少阳院离开十王宅的人当中,有些人的行踪跟丢了。
在长安,跟踪一个人并不容易,何况还是没长胡子的跟踪你,更容易让你生出警惕之心,所以跟丢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眼下这个时刻,曹日升不能允许跟丢的情况太多。
于是他从右威卫借了一些人手,加强监视,从而得知,与少阳院接触的人当中,有人在碰面之后,便直接离京了。
一旦离京,他可就管不了了,不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内,所以他将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李。
而李瑁自然不会管,我巴不得他送出消息,怎麽可能拦着他呢?
当然了,过场还是要走的。
二月初七,两人在长乐坊碰头,曹日升询问道:
「怎麽样?有没有什麽消息?」
李瑁摇了摇头:
「没有,要在长安以外寻一个人,如大海捞针,我派出去一百多人,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别的王宅,平日没有那麽多人出入吧?为什麽就少阳院例外,一应所需,你们监院不是都可以提供吗?」
曹日升皱眉道:
「也不是所有东西,监院都可供应的,金银首饰,玉器香料,我们可拿不出来,如今那个杜良娣极为得宠,她的奴婢经常出入里坊,外出购置家用,就是与她的女婢私下碰面的一个人,匆匆离京去了,不会有什麽图谋吧?」
李瑁装傻道:「应该不会吧,一个奴婢能有什麽图谋?太子还能交代一个奴婢去办事?其它方面呢?有没有什麽特殊的情况发生?」
曹日升笑道:「其它的不都告诉你了吗?太子常去东宫,宫内的内侍告诉我,太子是去见的飞龙军,不过你不用担心,太子不会用飞龙军对付你,这支卫队,轻易不能离开东宫,除非你自己找上门去。」
「我自然是不敢的,」李瑁笑道。
轻易不能离京,不代表永远不能离京,飞龙军如今是太子的亲卫队,如果李亨出城迎驾,是可以带上的,名正言顺。
而且这支队伍在李嗣业的调教下,战斗力要比其他卫府强不少,李亨若要干大事,必然用的着飞龙军。
曹日升道:「能说的不能说的,我可是都告诉你了,你自己不当回事,到时候别怨恨我。」
「我只会怨我没本事,」李瑁文问道:「华清宫那边怎麽样了?安禄山住在哪?」
曹日升呵呵道:「瞧瞧,得寸进尺了不是?告诉你十王宅的事情,我已经是破例了,骊山那边你也敢打听啊?」
「我打听的是安禄山,我又没打听别的,再说了,安禄山的事情不还是我告诉你的吗?」李瑁道。
曹日升一想也是,犹豫片刻后点头道:
「据说他还走不了,长安这边很多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得等到中书门下议出一个结果,上奏圣人之后,再等批覆。」
李瑁点了点头,看样子李林甫还是配合他了。
他当时请李林甫帮忙的时候,对方有些不情愿,因为李林甫是非常迫切想要将裴宽给弄回来,他也是担心夜长梦多。
基哥做事的特点就是这样,一切都是中书门下拟定之后,他再批,很少会自行决定一些事情,因为如果错了,中书门下担责,没他的事。
裴宽出自中书省,伺候过他一段时间,如果他自己主张调回裴宽,有损与裴宽之间的主仆之情,如果是中书门下的奏请,裴宽只会恨李林甫。
皇帝就是这样,得罪人的事情,总是交给别人去干,他躲在背后搞平衡。
「安禄山离京之前,请我派兵护送,」李瑁为曹日升斟酒道:
「我不想出面,所以请盖擎帮忙,安胡子很谨慎啊,说不定会请求圣人,派兵护送他一程。」
「什麽一程啊,送到家,」曹日升随口答道,但是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转移话题:
「忘了跟你说了,少阳院所有的韦妃旧物,前几日被太子一把火给烧了,住过的庭院也被封禁起来,唉::颍川王(李个)的日子不好过了,太子似乎打算送至百孙院。」
李瑁也跟着叹息一声:「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也太凉薄了。」
嘴上这麽说,李瑁心里却在感叹基哥对安胖子挺够意思啊,看样子他看重的还是河北的赋税,至于河北的问题,似乎并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