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坚无所谓的呵呵一笑:「随你的便,但你最好让中书省的人来,别人,圣人信不过。」
「明白,」杨钊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奏疏你先收好。」
说罢,杨钊握着刀柄三步并作两步,飞一般的去了。
韦坚返回内院,悄悄的来到妹妹的居所,进入安静的庭院之后,他站在门口,没有敢进去。
他想不通啊,这麽仁厚善良的妹妹,怎麽有人会忍心抛弃?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关心自己的弟弟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认罪奏疏只要被送上去,弟弟们会被全部赦免,原因很简单,太子妃都没了,圣人不会赶尽杀绝的。
他闭着眼睛,聆听着屋里的动静,希望从一丝一毫的响声中,判断妹妹当下的心情。
「无颜面对」这四个字,究竟包含了多少悲伤,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够体会。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他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声音,突然间,他猛地睁开眼睛,推开房门。
只见屋子中央,妹妹安好的端坐在那里,温柔恬静,像极了荷塘上无暇的莲花。
没事就好.韦坚吓坏了,他以为妹妹此番受尽耻辱,会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韦静照转过脸来,眯着眼望着门外刺目的光线,以及那道熟悉的身影,随即低下头去,喃喃道: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救得阿兄。」
韦坚嘴唇一颤,强忍着哭的冲动,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倚在门框上,淡淡笑道:
「事已至此,我韦坚没什麽好说的,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但是李亨这麽对你,我不会饶了他。」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韦静照幽幽一叹:
「我已下定决心,跟着阿兄一起去缙云,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韦坚双目一红,迅速转过身去,仰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说不出心里是什麽滋味。
昨日还是荣华富贵,今日便已经是阶下之囚,转换之快,让人难以预料。
都是我自找的啊
他将今日的局面,大部分归咎于自己的身上,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李亨,因为没有李亨的央求,他不会这麽急的往上爬。
只要按部就班,他将来的成就不会低的。
父亲韦元,是睿宗皇帝的宠臣,老丈人楚国公姜皎虽然因为一时嘴快被圣人给办了,但死后的名声,圣人还是给予了厚待。
姐姐薛王妃,妹妹太子妃,只要他不胡来,何至于此:
李亨这个王八蛋,鸟尽弓藏,过河拆桥,老子这一次,死也要恶心你一回。
韦坚什麽都没有再说,缓缓将屋门关上,返回了自己的宅院,分别给自己的兄弟姐妹留下一封信之后,悬梁自尽。
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那麽我死在这里,你就不用跟着我去缙云受罪了。
近年以来,朝堂上风头最劲的一位后起之秀,最终选择自己了结自己。
政治斗争,很多时候都是你死我亡的结局。
韦坚选择用自己的死,将所有的罪名扛过去,以此保全家族。
当杨钊领着萧华抵达韦宅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哭声一片了。
萧华瞬间失色,疾步赶往后院。
「子金啊子金,何故于此啊?」
当萧华看到韦坚的户体被摆放在后堂中央的时候,也是悲愤的喊出声来。
级别这麽高的一个官员,几日光景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萧华的内心也是说不出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