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林甫特意将裴丶严二人叫至身边,希望两人能给李齐物写封信,阐明利害关系,务必让他按期交付,否则后果非常严重。
张九龄丶裴耀卿丶高力士丶吴怀实丶严挺之丶吕令皓丶李齐物,这是一个利益小团体。
虽然张九龄完蛋之后,这个团体出现分崩离析,但旧时的关系仍在,李齐物便是严挺之的门生,老师的话,他还是会听的。
「河北的赋税一向都很重,这对当地的维稳不利啊,」严挺之叹息道:
「我们应该想个办法,降低关中对河北赋税的依赖,否则长此以往,河北只怕会出乱子。」
裴耀卿笑了笑,道:
「办法不是没有,是行不通,丰年留关中,荒年去洛阳,就可以解决问题,
但是圣人不会去洛阳。」
如果政治中心迁到洛阳,那麽自然会有大批的跟随者,主要就是门阀世家。
我们首先要明白一点,老百姓是消耗不了多少粮食的,粮食的最大消耗来自于贵族以及军队。
大唐将军事重心从关中移至边关,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缓解粮食压力,
否则全国的粮食都得往关中送,这就是为什麽大运河是在隋朝开挖的,因为隋朝的贵族集团和军队都集中在关中。
而洛阳这个地方,叫做四战之地,除了北面有太行山为屏障,几乎无险可守,那麽它做为政治中心其实是不合适的,非常容易导致改朝换代。
宋朝就是选错了地方,以至于无法抵挡金军南下,被迫撤往长江以南。
那麽在当下外重内轻的局面下,李隆基除特殊情况之外,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洛阳,因为藩镇一旦反水,洛阳是守不住的。
什麽叫特殊情况呢?长安没粮了,而李林甫绝对不敢让这样的情况出现,否则他就不是罢相那麽简单,很可能会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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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除了改善漕运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李林甫苦笑摇头:
「隋王以前给我出过一个主意,还算可行,那就是将巴蜀的粮食从襄阳转运北上,这样一来节省了不少路途,但这项工程,当下做不到,咱们先得将这几年熬过去,才能着手计划。」
从襄阳转运,其实不太划算,因为有一段陆路,会增加粮食消耗,但是呢,
这条路可以做为应急补给,如果长安出现状况,走这条路可以更快的将粮食送进来稳定局面。
现在做不到,为什麽历史上安史之乱反倒做到了呢?因为当下考虑的很多,
重在一个稳字,历史上上津道的开发,那已经是破罐破摔丶不顾民生了,只求能保供朔方,其它都不管了。
长安依旧是歌舞升平,一派盛世景象,只有中枢的这些人心里清楚,当下的时局非常艰难。
一个错误的政策,很可能就会导致盛世塌,他们除了尽全力匡扶社稷之外,也找不到可以一劳永逸解决的办法。
今天的长安,是非常脏的,因为雨水将空中的黑灰带到了地面,街道上丶房顶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如果能再有一场雨水,就会冲刷的差不多,但今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不会再下雨了。
长安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水井,实际上整个长安的水井一点都不多,平民百姓的饮水主要就是靠日常存储的雨水度日,或者出城去渭水丶灞水挑水去,城内水渠的水,一般是不会掌来饮用的,除非你不怕闹肚子。
张盈盈眼下住看的这个外宅,是没有水并的,有一个蓄水池,但是因为没有盖板,所以池子上面已经漂浮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下人们也正在清理水池。
她不愿意再吃这样的水了,那麽还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买水,一个是找金吾卫要几车。
做为京师消防总队,金吾卫是不缺水的。
买水是需要等的,因为卖水的,人家也得出城去拉,但是金吾卫有现成的。
于是张盈盈便派人找到武庆,让武庆给她拉几车水过来。
武庆是在晚上将水给她送来的,同时告诉她,隋王想见她,要隐秘一些,不能让人知道。
张盈盈非常果断的拒绝了。
「想见我,让他来找我,我不去隋王宅,看不得一些人的脸色,」张盈盈找藉口敷衍道。
她知道金饰铺子发生的事情,也是她暗中设法通知的少阳院,那麽她现在在李瑁面前,就是个两面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