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弼上前来与李瑁道别,小声道:
「末将在长安等您,希望您尽早康复。」
李瑁拍着对方手背,道:「不要居功,凡事多谦虚一些,没有坏处。」
「末将明白,」李光弼知道李瑁这句话完全是为他好,反正圣人称赞他的时候,他一个劲的将功劳往圣人身上推就好了。
等人都离开之后,李瑁仍是那副虚弱的状态,缓缓躺进被子里。
一个时辰后,武庆回来禀报,总管府队伍已经离开驿站开赴京师,包括郭子丶严希庄丶裴迪他们。
也就是河西兵仍旧留守驿站。
李瑁不回长安,是不能要功劳,但是自己的属官还是要混些赏赐的,基哥看在自己这麽配合的面子上,说不定赏的还不少。
等人都走光之后,一直躲在驿站内的杨玉瑶才重新返回李瑁屋内。
她坐在榻边,望着脸色苍白的李瑁笑道:
「你装的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的,若非我知晓内情,还真会被你眼下这副样子蒙骗过去,好啦,起来说会话。」
说完之后,李瑁没有应答。
杨玉瑶一愣,下意识推了推李瑁,见对方仍是没有动静,这才将手背放在李瑁额头。
「好烫.」杨玉瑶惊疑之下,赶忙又摸向李瑁脖颈,入手的感觉也是异常滚烫。
「你真的染了温病?」杨玉瑶赶忙将武庆李无伤等人叫进来,准备温水,增添火炉。
武庆也憎逼啊,不是说好装的吗?还真病了啊?
这就是巧合了,陇右苦寒,李瑁已经适应了,又加急赶路一下子返回温暖的关中地区,冷热交替之下最容易感冒。
昨晚他就已经有一点不舒服了,今早医师诊断的时候稍微好点,后来就感觉浑身发冷。
其实就是发烧了,大唐叫温病。
杨玉瑶本来是打算今天离开的,但眼下李瑁这副样子,她肯定不忍心走了,
便留下来悉心照顾。
午饭都是她一勺一勺的喂进李瑁嘴里。
发烧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等过了那个劲,李瑁的精神头也稍微恢复了一些,睁眼望着一脸关切的杨玉瑶笑道:
「这可真是一语成,我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杨玉瑶顿时哭笑不得,俏皮的瞪了一眼李瑁后,将手掌探进被窝,道:
「发了不少汗,褥子都湿透了,但眼下不能换,你的身体还是不错的,应该没几天就能恢复。」
说罢,她又取来两个暖炉,塞进李瑁被窝当中被汗水浸湿的地方。
暖炉,是铜制的,外面以厚布包裹,以免烫伤皮肤,里面是烧红的鹅卵石,
是贵族们冬天睡觉的必备取暖之物。
杨玉瑶乾脆脱掉靴子,跪坐在榻上与李瑁聊天,算是解闷吧。
「那个李嗣业不是在操练飞龙军嘛,听说太子这次下了狠心,在飞龙军处死了二十多人,」杨玉瑶笑道:
「他这是不想输啊,尤其是你携大功返京,若是他的禁军再输你一筹,他那张脸真没有地方搁了。」
李瑁淡淡道:「我与太子已经势如水火,三娘不该掺和进来的。」
杨玉瑶笑了笑,道:「没事,我又不怕死,将来若是出事了,大不了自己了结自己,所以啊,我要趁着还活着,好好的享受每一天,那麽就算死了也没有什麽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