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喜饮茶,独爱饮酒,听说隋王亦是此道中人,若不嫌弃酒水粗劣,那便请吧。」
人活到八十,就算你年轻时候是愣头青,活了这麽大岁数,也该成精了。
所以贺知章猜到,李瑁是有事找他,故意在这里等着他的。
李瑁是第一次见到这麽品类丰富的酒具,有情调啊,喝酒还选杯子?
在屋内坐下之后,李瑁把玩着手里精致的玛瑙杯,再回想自己总是用木杯,顿时觉得落了档次。
「陇右就要打起来了,贺监对此有没有什麽想法?」李塌问道。
贺知章慢悠悠的喝着酒,闭目回味着,答道:
「隋王要是有什麽想法,大可说出来,太子对你还是很看重的,需要老夫转达,大可直言。」
「好!贺监快人快语,我也就不藏掖了,」李瑁放下酒杯,正色道:
「我要举荐一个人,去皇甫惟明身边,走吏部流程,还是皇甫自辟都可以,但前提肯定是需要太子同意。」
贺知章顿时皱眉,睁目道:
「其中深意,隋王可否告知?
李瑁道:「这几天中书门下的议事,少阳院并未参与,但我相信贺监,
一定能有所耳闻。」
贺知章也没有装,坦诚道:「自有办法知晓。」
李点头道:
「皇甫惟明声称吐番举国调动,四如大军皆有行军迹象,但是盖嘉运那边,却没有发觉任何端倪,贺监信皇甫,还是信盖嘉运?」
皇甫惟明是太子的人,人家除了向朝廷奏报之外,也有一份详细的汇报递送给了太子,两边的内容是一样的。
而皇甫惟明肯定不会欺骗太子。
贺知章脸色凝重道:「自然是信皇甫。』
李瑁道:「那麽贺监觉得,中书门下又会信谁呢?」
贺知章浑身一震。
他所在的部门,虽然无法接触朝廷政务,但是少阳院的官员们,来自各个部门的可不少,消息汇总之后,会有清晰的答案。
户部没有多馀的钱调拨给陇右,那麽他们自然会倾向于盖嘉运的判断原因很简单,这样一来,筹备军需的压力会小一点,指标会定的低一点。
出了事没关系,可以推到盖嘉运身上,是你监察失职,致使朝廷做出错误判断。
能不能打赢,其实在很多官员心中,都不是他们最当紧的事情,他们真正在乎的,只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就是一个会计,薪水跟销售额不挂钩,销售额不是我考虑的事情。
我就是一左后卫,孙兴走左路,他进球不关我的事。
贺知章脸色越来越难看:
「隋王的意思,河西这次会拖后腿?」
「以防万一,」李瑁沉声道:
「我需要派一个人去皇甫惟明身边,给他提个醒。」
「谁?」贺知章问道。
李瑁答道:「杜鸿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