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她就想和董川一起牧猪,只是被拒绝了。
董川似乎不想和她们一起玩,刚开始阳崽觉得是因为她嫌猪拉粑粑太臭,董川觉得她矫情。
后来才发现跟董川不牧猪的时候遇到,他也不太搭理他们这些幼童,就没有讨人嫌的硬凑上去说话了。
董川早就看见她俩渴望的眼神了,下意识挺直背,脚步没停,依旧不紧不慢地赶着猪往前走。
等看不到小猪的背影了,阳崽才意味未尽地感叹道,“小猪好可爱哦。”
“一点也不可爱。”
灵灵突然不高兴起来,撅着嘴巴,目光望向石榴树下的碑上。
董川牧猪有什么了不起的,猪还要赶,都不跟着他走。
不像她的大黄,都不用赶,会主动跟着人走呢
“灵灵,你怎么了?”阳崽微微睁大眼睛,刚刚看见猪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我想大黄了”灵灵情绪有些低落,如实说道。
阳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也有些闷闷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眼看灵灵的肩膀都塌下来,阳崽歪着头去看灵灵哭没哭,见她没有掉眼泪,才松了口气。
她灵光一闪,提议道,“灵灵,要不我们去采花送给大黄吧?”
“我记得郑医师他们那边的路边有很多花,还是粉色和紫色的,超级漂亮,我们去那里采怎么样?”
胡算带她去看白骨夫人时,有时也会在路上采些花一起送给白骨夫人,按照迷信的说法,逝去的人是可以收到的。
听到这话,灵灵耷拉的眼皮一下子抬了起来,低落的情绪散了大半,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小憩的原胥,偷偷出了门
另一边,走了老远一截后,董川才装作不经意回头。
那两个幼童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从门口跑到外面去。
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自己黑黑的指甲缝和膝盖上的补丁,又抬起手来闻了下自己的衣袖。
身上一股猪味
董川撇撇嘴,真不明白有钱人家的幼童怎么想的,牧猪有啥好玩的,他讨厌死牧猪了。
暮色四合时,各家都开始做饭,董川也赶着猪回来。
阳崽和灵灵这回不在门口盯着他看了,他还有些失望。
郑医师正送病人从仁和堂出来,见了董川,连忙开口叫住他,“董小郎,明日你母亲有空来我家帮忙浆洗吗?”
天气暖和起来,他家冬日的好些衣物需要清洗。
郑风遥的妻子李沅疑似怀孕,是万万不能做洗衣的活的,只靠胡香茹一人洗得洗到什么时候,不如请个浣衣妇来家中浆洗。
而为什么说疑似呢?
是因为郑医师也不怎么确定,李沅的确是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症状,把脉的确也把出滑脉,但实质上滑脉不独见于妊娠,胃肠违和、月事将临,皆可出现此脉。
所以怀没怀?
或许怀了吧也或许没怀哎,还是等上两三个月再看。
董川闻声连忙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对着郑医师躬身行礼。
他鼻尖萦绕着各家饭菜香气,腹中咕咕作响,却依旧稳稳回话:“劳郑医师挂念,我阿娘明日应当得空的。”
“那到底得不得空呢?”
“”
董川也说不准明日母亲有没有答应其他人家,但他怕这门活计丢了,急急补充道:“郑医师,我一回去便同我阿娘说一声,不管空不空我都跑来知会您。”
“成,那就这样说好了。”
这也是个好孩子,郑医师笑了笑,转身的瞬间,突然发现路边水沟旁的那丛紫堇断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