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郁闷之下对幕僚汪兆兴道:「什麽朱珪便是朱归,明眼人一看便知牵强附会,我若就此请辞,岂不正合了人家心思。」
「东翁,将朱明归来曲解为朱归,从而暗合东翁姓名,学生以为绝不是白莲教那帮人能想到的。」
汪兆兴跟随朱珪时间不长,只有两年多时间,但对朱珪这个东主为人却是十分钦佩的,更知自家东主绝不可能和白莲教勾结。
无它,朱珪都是巡抚了,和白莲教勾结有什麽好处?
这一点朱珪显然也想到了,他真是白莲教的什麽牛八,白莲教绝不会大张旗鼓宣传,因为这会暴露他这个「朱归」,由此推测什麽人在构谄他,很容易猜出。
无非对他朱珪不满之人。
安徽境内,谁对他朱珪不满?
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那个被自己摘参的赵有禄,还能有谁!
「王爷让东翁向朝廷请辞也是为了保全东翁,本朝最忌文字。」
汪兆兴点到为止。
朱珪眉头微皱,他所担心的正是这个文字,乾隆一朝文字大狱可是延续了数十年,哪桩文字大狱不是牵强附会,恶意屈解。
当今皇上年事已高,朝政被和珅一掌把持,而和珅一党更是恨不得他朱珪死在安徽才好,若他坚持不肯请辞,很难说和珅一党会不会利用「朱归」二字掀起针对他的文字大狱。
「我若就此请辞,难保不会有小人坐实我与白莲教勾结。」
朱珪纠结的地方在于这里,都说人走茶凉,他真要离开安徽,那安徽的事情就不是他所能掌握的了。
真要被人家弄出一堆黑材料,搞出一堆证人丶证供来证实他就是「朱归」,那才是百口莫辩。
汪兆兴轻声询问:「东翁打算如何做?」
朱珪踱了几步,沉声道:「唯今之计只能从那白莲教身上着手。」
汪兆兴身子近前:「东翁的意思是?」
「他们说我与白莲教勾结,那我就让朝廷知道我朱珪与白莲教不仅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水火不容,誓死不两立!」
打定主意的朱珪吩咐汪兆兴,「传本抚令,着绿营各部进剿白莲教匪,本抚要拿这些教匪的脑袋自证清白。」
汪兆兴深以为然,却提出一个问题:「东翁,白莲教徒都藏身于灾民之中,很难甄别,若强令绿营进剿,难免误杀。」
朱珪沉默片刻,淡淡道:「灾民饿极极易从贼,所谓治乱世用重典,眼下只能以大局为重。」
汪兆兴一惊,这是要绿营杀良冒功?
良心难安的他刚要开口劝说,却见东主朝他摇了摇头:「白莲教最爱裹挟无知流民,那无知流民既被邪教蛊惑便是失了心智之人,本抚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反倒是救了安分百姓。」
说到这,朱珪目中闪过一道精光,「另外,放出风声去,宿州城内的粮食多到能吃到明年,只因贪官污吏为了私利不肯放粮,这才使灾民无粮可食。」
「这」
汪兆兴愣住,不可思议的看着东主,迎接他的却是东主无比镇静的目光。
宿州。
尽管赵安去泗州协调粮食前一再要求知州李文不要关闭城门,哪怕关闭也要留下一座城门好让灾民看到官府救灾,不放弃灾民的积极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