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默契地放轻所有声响,院落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轻响。江澄主动守在院门处,阻拦往来弟子;江厌离整理着案上的食具,动作轻柔;两个少年安坐一隅,连交谈都改成了无声的手势。蓝忘机坐在榻边,手掌始终轻轻覆在魏无羡的小腹上,一边感受着腹内灵动的动静,一边留意怀中人的呼吸,寸步不离。
这一觉直睡到夕阳西斜,天边染开漫天橘色霞光。
魏无羡悠悠转醒,先是伸了个慵懒的懒腰,随即下意识抚向小腹。小家伙似乎也跟着睡足醒来,在腹中慢悠悠地辗转游动,十分惬意。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看向身侧的蓝忘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蓝二哥哥,我睡了好久呀。”
“近两个时辰。”蓝忘机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睡得安稳,腰背可有酸胀不适?”
“有一点点。”魏无羡微微蹙眉,试着直起身,后腰传来一阵隐隐的牵扯酸胀,他下意识扶着腰。
蓝忘机见状,立刻坐在榻边,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腰,催动温和灵力,顺着经络缓缓按揉。力道轻重适宜,暖意丝丝渗入肌理,不消片刻,紧绷酸胀的腰背便舒缓开来。
暖意萦绕周身,魏无羡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待到天色彻底暗沉,暮色笼罩整片竹海,江厌离、江澄与两个少年便纷纷告辞离去。白日的热闹散去,静室重归静谧,烛火次第点亮,暖黄的光晕将一室温柔烘托得愈发浓郁。
屋内只余下两人相守。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腰身被稳稳托住,腹间毫无坠压之感,姿态舒适安稳。他指尖一下下轻轻划着自己圆润的小腹,感受着小家伙时不时的小动作,心绪平和安宁。
“一晃眼,五个月就过去了。”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感慨,“回想最开始得知有孕的时候,我还慌得不行,整日胡思乱想,害怕这害怕那,总觉得十个月的时光漫长难熬。”
蓝忘机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拥在怀中,下颌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如今看来,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何止是安稳。”魏无羡转过身,面对面依偎着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有你陪着,有大家疼着,每一天都过得踏踏实实。从前我浪迹江湖,居无定所,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段岁月,安安静静待在一处,满心期许地等着一个小生命降临。”
半生漂泊,半生闯荡,见过刀光剑影,尝过人间冷暖。从前的他向往无拘无束,以为自由便是此生全部所求。可如今静守竹院,朝夕与挚爱相伴,等待血脉相连的孩子到来,才明白安稳相守,亦是人间至幸。
“过往风雨皆已远去。”蓝忘机抬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目光缱绻深情,“往后余生,我们不再颠沛流离,守着这片竹海,守着彼此,守着我们的孩子,岁岁朝夕,平淡度日。”
“嗯。”魏无羡用力点头,主动凑近,将脸颊贴在他的颈窝,“一想到再过数月,就能抱着小小的他,和你一起看着他长大,心里就满满的。”
腹间忽然传来一连串轻快的踢动,像是在回应两人的话语。魏无羡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按住胎动的位置:“你这小家伙,倒是听得认真。”
两人就这般相拥在烛火之下,慢慢闲话。说起年少时的莽撞趣事,说起一路走来的坎坷与相逢,说起未来的点滴期许。话语琐碎,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浸着温情。
窗外晚风习习,竹影摇曳,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屋内暖意融融,爱意绵长。
孕五月的时光,在活泼的胎动、慵懒的休憩、亲友的相伴与二人的温存中缓缓走到尽头。这五个月里,胎体日渐茁壮,身形一步步变化,心绪从忐忑不安过渡到平和恬淡,所有的不适与拘束,都被爱意与陪伴温柔化解。
明日晨光初现,便将正式告别孕五月,迈入孕六月。腹中孩儿会愈发强健,身形也会愈发笨重,孕期的种种小状况仍会接踵而至,但二人相守的心意、亲友相伴的温情,永远不会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