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身子微僵,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低声提醒:“魏婴,不可胡闹。”
“就闹一下嘛。”魏无羡醉意醺然,手上动作不停,指尖顺着顺滑的布料轻轻一扯。那根常年束在额间、象征雅正自持的抹额,就这般被他轻轻摘了下来。
素白抹额落在掌心,魏无羡拿在手里把玩,来回绕着指尖打转,笑得眉眼弯弯:“嘿嘿,蓝二公子的抹额,终于被我摘下来咯。平日里绑得紧紧的,看着可严肃了。”
蓝忘机额间少了抹额衬着,眉眼轮廓愈发清隽柔和,往日里那份疏离感淡去不少。他望着眼前醉态可掬的人,无奈叹息,却没有半分斥责,只是任由他拿着自己的抹额玩耍。
魏无羡玩得兴起,忽然眼珠一转,抬手将抹额往自己发髻上胡乱一缠,歪歪扭扭地系住碎发,模仿着蓝忘机平日里的模样,板起脸故作严肃:“尔等谨记云深不知处家规……唔,禁酒、禁喧哗!”
那副东施效颦的模样滑稽又可爱,蓝忘机看着,清冷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笑意。
闹了片刻,魏无羡酒劲彻底翻涌上来,脚步虚浮,身子一晃便朝着蓝忘机倒去。蓝忘机伸手稳稳将人接进怀中,扶着他坐回床榻边。怀中人脸颊滚烫,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脑袋不停往他肩头蹭。
“蓝湛……”魏无羡嘟囔着,视线又落到蓝忘机空着的额间,伸手把自己头上的抹额解下来,再次试探着伸向对方额头,“我帮你系回去好不好?”
他动作笨拙,手指软软的,几番尝试都没能将抹额理顺,反而绕住了蓝忘机的鬓发。蓝忘机便微微低头,配合着他的动作,任由那双带着酒气的手在自己额间摆弄。
好不容易勉强系好,却也是松松垮垮,不复往日规整。魏无羡盯着看了半晌,觉得有趣,又伸手轻轻一拉,再次将抹额摘下。一来二去,摘了系、系了摘,反复嬉闹,原本庄重的抹额,成了二人夜里打趣的小物件。
“这带子真好玩。”魏无羡把玩着抹额,忽然突发奇想,拉起蓝忘机的手腕,将长长的抹额绕着两人交握的手掌缠了几圈,把彼此的手牢牢系在一起,“这样就分不开啦。”
蓝忘机垂眸看着缠绕在腕间的素白布料,又看向眼前醉眼朦胧、一脸满足的人,心底一片柔软。他顺势收紧手指,与对方十指相扣,被抹额缠在一起的双手,暖意相融。
“别再乱动了,夜深了,该歇息了。”蓝忘机放轻语调,声音温柔得像晚风。
“唔……”魏无羡乖乖点头,酒意袭来,困意也跟着涌了上来。他靠在蓝忘机肩头,手里还攥着那根抹额,渐渐闭上双眼,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蓝忘机小心地扶着他躺卧在床上,取过薄被轻轻盖上。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他拾起散落在枕边的抹额,指尖轻轻摩挲布料。往日里视作立身准则的物件,如今被这人反复摘去、把玩、缠绕,他非但不觉冒犯,反倒心生暖意。
这一夜,客栈客房灯火摇曳,流水叮咚作响。素白抹额静静搁在枕旁,见证着一室温柔与嬉闹。
次日清晨,魏无羡宿醉初醒,脑袋还有些昏沉。睁开眼便想起昨夜醉酒胡闹、反复摘蓝忘机抹额的事,脸颊瞬间发烫,偷偷抬眼看向身旁早已起身的人。
蓝忘机察觉到他动静,转头看来,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并未点破昨夜的趣事。
众人收拾妥当,辞别客栈店家,踏着晨光踏上返程之路。行至半路,途经一片开满野花的坡地,魏无羡玩性再起,趁蓝忘机驻足看花之际,再次悄悄抬手,指尖一勾,又将对方额间的抹额摘了下来。
“哈哈,又得手啦!”他举着抹额转身就跑。
蓝忘机无奈摇头,抬步追上。林间清风拂过,一人跑、一人追,素白抹额在半空轻轻晃动,山野之间满是欢声笑语。往后一路同行,无论是行路歇息,还是偶尔停下休整,魏无羡总爱时不时伸手去摘那根抹额,成了二人之间独有的小乐趣。
一路嬉闹相伴,众人终于在日暮时分回到云深不知处。闹市的繁华、客栈的醉趣、摘抹额的嬉笑,都成了此行最鲜活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