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苏小姐。"
她回头。
郭老板犹豫了一下,摘下棒球帽挠了挠头:"你是不是……也知道?"
苏序没动。
"知道什么?"
郭老板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城里有人传——说什么病毒,什么末日。网上帖子发一个删一个,但截图已经在群里传开了。你最近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个?"
苏序看着他。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谁传的?"
"不知道。就有人说手机收到了什么通知。一开始都以为是恶作剧,但最近两个月,非洲和南美那边死了不少人了——新闻压着没报。但有人翻墙看到了。"
郭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还有人说——国内其实已经有人感染了。潜伏的。看着跟正常人一样。"
苏序想起了前天晚上手机弹出的那条消息。
「距宿主120米。感染阶段:潜伏期。」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知道。
"你怎么看?"她问。
郭老板苦笑了一下:"我?我宁可信其有。这几天也在囤——买了两袋米。但你知道,开店的人,货就是钱。我不能把店关了去囤东西。万一没来呢?"
万一没来呢。
苏序听过这句话。她自己说过的。在她把信用卡刷爆的那个晚上,在她往防空洞里搬第二十箱泡面的时候。
但她没说出口。
她只是看着郭老板点了点头。
"保重。"
然后拿着冲击钻走了。
郭老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她背影消失在菜市场的人流里,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怕。
不是让人害怕的那种可怕。是那种——她好像已经把所有人都算到了"末日之后会不会变成敌人"这个分类里,然后依然可以平静地跟你说"保重"。
苏序回家之后没有浪费时间感伤。
换上工装手套。展开冲击钻。在窗户框上画好标记——左上、左下、右上、右下,每个角两个膨胀螺栓,窗框正中再加一个。一共十二个孔。
冲击钻的噪音很大。
大到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听得见。
打到第三个孔的时候有人敲她门。苏序关了电钻,摘了手套去开门。
对门老太太,姓秦,七十多岁,一个人住。平时不太跟苏序说话——大概也是因为殡仪馆那个事觉得"不吉利"。此刻站在门口,缩着脖子,一只手指了指苏序的客厅方向。
"你家里在弄什么?"
"装防盗窗。"
秦老太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苏序侧了下身子挡住,但她这个动作反而让老太太更好奇了。秦老太踮起脚,越过苏序的肩膀看见了客厅里摞着的纸箱、靠窗放的钢板、和地上那把黑色的工兵铲。
"你……"
"房子在翻新。"
苏序把门又拉窄了一点:"噪音大概还有半小时。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