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肃盯着对方貌似是动了一下的地方,试图分辨是不是错觉。
不仅手指,杨今予睫毛也颤了一下。
闫肃下意识咽动了喉结。
随后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缓缓睁开了,带着久睡的迷茫,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无精打采。
杨今予足足反应了一分钟之久,才惊诧地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你,你是”
杨今予大病初醒,还不太能驾驭自己的嗓子。
干涸的声音有点结巴,更多是震惊。
“闫肃。”闫肃字正腔圆回答。
闫肃。
一个跟音色很匹配的名字。
你所愿
世界上的每个人诞生之初,都是恢复了出厂设置的空壳凡胎,随后他们被赋予姓名、赋予善恶、赋予成长与代价,也赋予阅历与时间。
于是才有了形形色色的标签,有了独一无二的灵魂。
有的人运气好,灵魂至死完整,有的人运气差了些,灵魂千疮百孔。
杨今予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因为他的疮口不长在他身上,而蓦然出现在遥远的眼前。
闫肃,一个与音色匹配的名字。
此姓名,他拿不起,放不下,提不得,又没忘掉。
究竟是该怪世界复杂,还是该怪人性复杂?没有答案。两千一百多个日夜,将这种无解的情绪搓成千丝万缕,死疙瘩系了一个又一个,早就找不到了源头。
这就导致他的缺口开始排异,向上兼容够不着,向下兼容不甘心。
最后他只会做出本能的反应,将惊涛骇浪都掩藏,吐出一个克制又逃避的字:“哦。”
杨今予说,哦。
听起来,那是一种“朕已阅,跪安吧”的淡定。
听起来,没有半点不安。
闫肃凝神看着病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闫肃终于打破沉默。
杨今予收回钉在天花板的目光,又把脸转向窗台上的果篮,总之没有接闫肃的视线。
“问什么?”
闫肃:“问我为什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