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杨今予诧异,愣了一下。
“附赠了。”姜老师笑笑,“没吉他,我留着它们也没用。”
“不是。”杨今予刚坐下就忙不迭站起来,认真道:“不可以的,姜老师。”
姜老师那组效果器,杨今予扫了一眼牌子,二手少说也值一万多了。
残忍的换算过来,这组效果器能让姜老师的爷爷在icu多活两三天。关乎人命的事儿。
杨今予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做不到坦然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况且这只是他与姜老师见的第二面。
姜老师看他这神情,就知道少年在想什么。
老师笑了一下,虽然那笑意怎么看都是苦的。
杨今予坚决道:“要么我一起买了。”
姜老师沉吟一会儿,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无奈道:“你们这届小孩儿真难糊弄。”
杨今予乖乖等着,看姜老师把组装整齐的效果器装到定制航空包,又把吉他箱提出来,放到地上。
两个黑色箱包堆放在脚边,有如游子要出远门的行李一般。
里面装得是它主人全部的青春。
姜老师连吉他包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杨今予突然有些不忍去拿。
他的指尖在琴箱提手上停顿,最后问了一遍:“您确定,以后不弹琴了。”
这个问题,看来不止是杨今予这么问,姜老师脸上浮出“又来”两个字。
这段时间,姜老师已经跟无数人回答了千百遍,现在有些累了,疲惫地摆摆手。
“拿走吧。”
姜老师没有再看一眼。
效果器和电琴的重量不轻,一左一右压在杨今予肩上。
一如少年心绪,万般沉重。
姜老师目送他下楼,对着他背影说:“拜托你们吉他手好好练琴,我等着听你们专辑,别辜负了它。”
杨今予回眸,重重点头。
姜老师:“还有,别忘了琴颈上的刻字。”
“我会转达的。”杨今予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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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琴行门,他才敢大喘气,深深呼吸了几口,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
姜老师的落幕,并不是个例,而是地下摇滚音乐绝大多数人的归宿。
也正因为这样,杨今予才觉得唏嘘无力。
这条路对于他们正少年的人来说,刺激又反叛,有梦有激情,好像一切都那么简单。
然而过了那个年纪呢?
一地鸡毛,是会吃人青春的。
唉。
摇滚乐啊,请一直高仰头颅,负重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