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语调轻快,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
就好像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拉杰什的后背贴著断裂的大理石柱底座,浑身僵硬。
他盯著那个从入口处走进来的十九岁女人。
黑色职业装,剪裁合身,腰线收得很紧,衬得整个人又瘦又高。
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姿態优雅得跟来参加酒会似的。
她身后,维迪亚的长枪枪尖拖在地上。
金属与碎石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持续的刺耳噪音。
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然后是威压。
五阶后期,满状態,毫无保留地释放。
拉杰什的身体在那股压力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他旁边的代行者直接从坐姿滑成了半躺,两条腿在碎石堆里蹬了两下,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
远处角落里,还田的牙齿在打架。
咯咯咯咯,跟上了发条的缝纫机。
苏沐雪踩著碎石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脚下一滩暗红色的痕跡,皱了皱鼻子,绕了过去。
秦菲菲跟在她身后,踮著脚尖走路,高跟鞋踩在碎石上东倒西歪。
她的视线扫过地面那些不完整的……东西。
脸色发白,但嘴巴紧闭,一个字没吭。
她平时也就是去外面走走秀,网上拍拍视频,收多点神眷者。
晚上就陪苏沐雪睡睡觉,偶尔跟维迪亚斗两句嘴,压根没见过血。
苏沐雪停在了大厅中央。
她站的位置,正好是维达尔最后消散的那个点。
她就站在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坑底和四周散落的代行者们。
“所以……”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回答。
八个代行者,加上零星几个侥倖活下来的神眷者,十几双眼睛盯著她。
每一双里面都写著同一句话:
你他妈在装什么?
但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拉杰什撑著那截断裂的柱子底座,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苏沐雪。”
他开口了。
嗓子乾涩,声带还在痉挛,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