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休息日,过来看看你嘛!”
陈嘉豪回赫德道。
一上楼,就看见自家门口蹲著山鸡、大条狗两只。
这俩货抽了一地菸头,显然已经等了一阵。
陈嘉豪赶紧请进,开风扇给他俩凉快。
山鸡机灵的很,进门取了扫帚、簸箕出去,把门口的菸头、菸灰打扫的干於净净。
大条狗却是献宝一样,把两人带来的东西逐一摆开在餐桌上。
“这是孙太太醃的咸蛋,蛋黄已经流油了,煮了切开下酒很好吃的。”
“这是孙太太自己做的醃菜,你可以早晨佐餐。”
“这是————辛苦帮忙把东西拎来的一双手,感谢阿豪你给我好前程。”
他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有他一根光棍。
无法像山鸡的妈妈孙太太一样,尽其所能的置办点礼物。
惟余耍个宝,逗陈嘉豪开心。
陈嘉豪扔给他一支烟:“原来狗哥前程全在一双手上啊!”
山鸡走过来,不好意思的挠头:“不好意思啊阿豪,家里不富裕,实在置办不起像模像样的礼物。我妈知你不缺这点东西,聊表心意而已。”
孙太太这人挺鸡贼的。
当初陈嘉豪在她家阁楼住,她经常偷看文稿,然后拿他尚未见诸於报端的故事出去卖钱——这也是陈嘉豪下定决心搬离九华径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现在想来,孙太太之鸡贼,无非是穷的。
本质上不算坏。
“你俩最近怎么样?每日往返电懋片场和九华径之间,辛苦不辛苦?”
“我妈拿了棺材本出来,让我跟大条狗在片场附近的村子里,租了一个村屋的单间,现在上下班腿著只是半小时的路,一点都不辛苦。”
“孙太太是个好母亲。工作上呢?都还好吧?有事就跟王天淋王导讲,他解决不了的话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王导很好,他前几天刚推荐我参加一部电影的代唱,已经签了用工合约了,唱完能赚六十块。王导还说,这部电影用我代唱的部分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很有难度,只要我唱好了,不用他推荐,都会有导演主动找我做代唱。
说起工作,山鸡兴奋的不得了。
客观讲,在电懋这边做事,赚的其实不如在荔枝角酒吧唱歌多。
但在那边唱歌的日子,一眼能够望到头。
现在唱得好,客人喜欢,可以有钱赚。
日后年纪大了,嗓子不好了,客人也不喜欢了,还怎么赚?
而电懋这边,则有无数可能。
甚至歌声有望爬进电影院,传遍香江。
大条狗就萎靡的多了。
他是以学员身份进电懋的,没有聘用合约,更没有底薪。
只有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