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太热闹了。
有家的人会回家,出行的人也大多有伴,商场门口张灯结彩,随处可见的红彰显着新的气象。
那些时候,南溪月更喜欢在房间里待着。
她怕自己走在大街上,会被热闹刺痛,或是成为幸福美满的陪衬品。
她宁愿一个人待在只有回忆的角落里,守着自己熟悉的旧物,躲过一年又一年辞旧迎新的日子。
开始飞国际航班以后,新年大多在国外度过。她反倒更加松了口气。
远离了她所恐惧的氛围环境,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从未发生过。
本以为将来的每一年她都会这样度过,却没想到这一年她竟会和温寻约好一起过新年,仿佛轻易能望到头的人生有了新的期待,也有了别样的色彩。
一个人生活了太久,她几乎都要忘了,在她们分开以前,其实有许多个春节都是在一起过的。
最开始,她们手头拮据,春节是她们唯一会特别庆祝的节日,更胜过她们三个人的生日。每到除夕夜,温寻就会破例主动给她买甜品,偶尔还会带她去郊区某些被允许的地点放鞭炮。
后来生活得到改善,她们三个人的新年也会奢侈一点,毕竟是一年一度迎接新气象的日子,尽管谁也没有说,却都盼着明年的日子能更好一些。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南溪月甚至会提前想好下一个新年要怎么过。
直到南暮雪离世。
有关新年的一切幻想都中止。
南溪月不再过生日,也不再过年。
而现在,可以再和温寻一起过年,她觉得很幸福也很幸运。
或许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命运也是眷顾过她的。
*
早上八点,参加完机组协同会后,机组和乘务组依次登机。
南溪月正核对餐食清单,厨房的门帘被人掀开。
“南姐,咱们可真是有缘啊,一个月前一起飞普吉岛,这次又一起飞东京。”进来的人是王珂。
“嗯。”南溪月语气冷淡,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丝毫没有要接她话茬的意思。
王珂却依旧热情:“今天开完会就想和你打招呼的,可惜一直没机会。”
“把工作做好就行了,打招呼什么的,很重要吗?”
“哎呀,南姐,我可不是为了和你打招呼,是特意来提醒你的。”
“什么事需要提醒?”
王珂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今天这个乘务长你一起飞过吗?”
“没有,我第一次和周姐一起飞。怎么?”
“周姐可是出了名的难糊弄,脾气差,还爱给人打低分。你可要小心她一点。”
核对完餐食清单,南溪月抬起头来,直视向她:“你很闲吗?”
王珂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既然是自己的工作,就认真完成,糊弄这个词,本身就不是对工作该有的态度吧。”南溪月淡淡道。
王珂一下子急了:“南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都好,都不是该说出口的话,”南溪月打断她的话,“上次相信你是我大意,下次不会了。”
“南姐,那件事其实——”
话还没说完,乘务长周倩不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们两个在这儿聊什么天?该核对的东西都核对完了吗?”
“餐食和饮品都已经核对过了,也已经按标准摆放好了。”南溪月回答。
周倩脸色稍有缓和:“既然这边好了,赶紧去准备驾驶舱的专用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