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嗣则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希望陛下对女真人的判断是对的。」
葛鲁与大迪乌没想到,赵宋王朝的人竟会如此果断且强硬。在他们的认知中,赵宋王朝的人向来以儒雅着称,即便是武将,也多以文治武功并重,少有如此雷霆万钧丶不容置疑的决绝。
大迪乌面色惨白,双手紧握,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震撼得一时语塞。他身旁的易鲁则迅速调整情绪,挥手示意剩馀的两名金兵赶紧退下,避免进一步的误伤。
赵良嗣见状,心中虽有波澜,但面上依旧保持看文人的从容与冷静。他缓缓走到船边,对葛鲁道:「大使勿惊,我等并非有意挑起争端,只是此番他等无故放箭,险些伤了副使,呼延将军才下令自卫反击,实属无奈。」
葛鲁闻言,神色稍缓,但眼中仍有疑虑未消。他深知此次出使的重要性,不愿因一场意外的小冲突而破坏了两国间的和谈氛围。于是,他强作镇定,用女真语与剩馀的金兵迅速交流了几句,随后转身对赵良嗣说道:
「赵大使勿虑,此事必有误会,我等愿代为解释,并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请大使下令停船,教我等上岸详谈,以便尽快解决此事。」
赵良嗣点了点头,示意呼延庆下令停船,并派遣小船接送葛鲁与大迪乌等人上岸。
葛鲁与大迪乌刚上岸,就有一队巡海的女真兵从西边山脚下悄悄拐了过来。他们发现海边的情况后迅速散开队形,跑到山上占领制高点举弓搭箭,瞄向这群来历不明的人。
葛鲁立即用女真语喊道:「我是回跋部葛鲁,奉皇帝命令出使大宋,现带宋使归来」
听见葛鲁的喊话,一个猛安勃极烈上来与葛鲁交流。
双方确认过身份了之后,猛安勃极烈看着那些死状凄惨的金兵,问葛鲁与大迪乌:「宋人为何如此好战,与之结交,不知是福是祸?」绝口不提是他们先向赵宋王朝的船只发起射击的事。
葛鲁与大迪乌跟猛安勃极烈沟通过后,又来跟赵良嗣等人商量。
最终,几人决定,由赵良嗣丶马政丶马扩丶呼延庆跟着葛鲁与大迪乌前去见完颜阿骨打,其他人继续留在船上,等候命令行事。
经过十来天的颠簸,行经十馀个州,行程大约有三千里路,一行人终于在一个村寨前停了下来。
这个村寨名叫「阿芝川」。
村寨西南有一条河向西北缓缓流去,这条河名叫涞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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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阿骨打现在就居住在这个村寨里。
这里没有城郭,也没有宫殿,只是四处错落着一栋栋高大的木屋,这些木屋分别被称之为皇帝寨丶国相寨丶太子庄等等。
望着眼前的情景,赵良嗣等人很惊讶,他们简直不敢相信:金国皇帝就住在这里?难道这就是金国的国都?
女真人的房子一般依山谷而建,院子都是用木棍相连做成栅栏墙圈起来的,屋顶高数尺没有青瓦,都是用木板桦树皮或者乾草来覆盖。房子的墙壁都是木质的,大门都朝向东。屋内四周是土床叫做「炕」,寝食起居都在炕上,冬天用柴木烧火用炕取暖。
他们没有礼仪法令,不讲究伦理道德。君臣可以同时在河中洗藻,君臣在路上相遇也可勾肩搭背。百姓杀鸡也可以招呼其君同食。
女真人实行的是收继婚,即:父死则妻其母,兄死则妻其嫂,叔伯死则侄亦如之,故无论贵贱,人有数妻。
总之,赵良嗣等人,尤其是对女真人一点都不了解的马政丶马扩丶呼延庆,是真没想到,堂堂的大金国竟然如此落后。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赵侯的判断,「这样的金国能对辽国构成威胁吗?』
他们还在想,「陛下竟然要封这麽落后之地的一个小酋长为大圣皇帝,并且给他带来了五宝船厚礼,这——
完颜宗翰问清楚了宋使这次过来是册封完颜阿骨打为大圣皇帝的,还给他们大金国带来了五大船礼物,直接回到皇帝寨向完颜阿骨打做了汇报。
完颜阿骨打大喜,可他又有些不太敢相信:「大宋皇帝真要册封我为大圣皇帝?」
不怪完颜阿骨打会如此异,他跟赵侯要「大圣皇帝」这个封号,其实是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而已。
要知道,这个时代,在周围这片土地上,只有两个皇帝一一大宋皇帝和大辽皇帝。
除此之外,要麽是王,要麽是国主,要麽是可汗,根本没有人再敢称皇帝。
目前的金国,不论是从体量上,还是从底蕴上,都比宋辽差得远,完颜阿骨打自称皇帝,也不过就是为了过过嘴瘾,给手下人打打气,提升提升士气罢了。他从未敢真正奢望,赵侯会有如此肚量真的封他一个同等地位的「大圣皇帝」称号,关键,赵侯一出手,
就送了他五宝船礼物,根本就不是他送的那点北珠丶生金丶貂皮丶人参丶松子等可以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