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掉了还会再长出来,迎春花谢了还会再开,咱们不哭了好不好?」他转头看向小梅,语气平和。
「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跑太快了,起来吧。」
可小梅依旧满脸不安,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小郎君,是奴婢失职,您罚奴婢吧,不然奴婢心里不安!」
温禾拗不过她,只好说:「那便罚你半个月月奉,下次多留意些就是了。」
小梅这才谢了恩,起身去收拾地上的残花。
这边刚安抚好温柔,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恪背着个小包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嘴里还喊着:「小柔妹妹!医者来了!医者来了!」
他身后跟着个背着药箱的老医者,也是跑得满头大汗,显然是被李恪催得急了。
老医者进门就往屋里冲,以为是出了什麽急症,直到看见温禾抱着哭唧唧的温柔,才愣了愣:「敢问……是哪位病患?」
「是小柔,她摔了一跤,牙齿掉了。」
温禾解释道。
老医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放下药箱,上前查看了温柔的口腔,又摸了摸她的牙龈,最后说:「姑娘这是换牙,正常得很,不是摔出来的毛病。」
他顿了顿,看向温禾,试探着问:「额……可要开些止血的药?或是补气血的方子?」
温柔连忙捂着腮帮子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不吃药!药苦!」
温禾也摇了摇头,转而问:「她刚才摔在台阶上,膝盖可有事?您帮忙看看。」
老医者蹲下身,掀起温柔的裤腿。
只见膝盖上乾乾净净,连点红印子都没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温禾和李恪,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长安城里从医之人本就少,老夫平日里要应付街坊邻里的头疼脑热,还要去坊市署当值……」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压根不算病,就别浪费有限的医疗资源了。
言外之意,小丫头除了丢了颗换牙期的牙,其他一点事都没有。
温禾听得有些尴尬,瞪了一眼旁边的李恪,连忙让小厮送老医者出门,还多给了些诊金当赔罪。
老医者走后,温禾抱着温柔坐在藤椅上,耐着性子哄了好一会儿丶
又是许诺给她买新的蜜饯,又是说要把掉的牙齿好好埋在迎春花下,小丫头才渐渐止住抽泣,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以后走路慢些,别再跑这麽急了。」
温禾笑着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小脸,指尖触到她缺了颗牙的牙龈,又放轻了力道。
「这次幸好没摔着脸,要是把你这小脸蛋磕破了,往后可怎麽美美的?」
温柔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温禾的衣角,声音还有点哑:「阿兄,我知道了,以后不跑了。」
温禾又陪她聊了会儿天,看着她眼神渐渐亮起来,才把她交给一旁候着的小梅:「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再到处乱蹿,要是想吃点心,就去厨房拿刚蒸好的枣泥糕。」
小梅连忙应下,牵着温柔的小手往内院去了。
不多时,温禾换了身轻便的青色圆领袍,带着管家周福,径直往后园走去。
那里是他专门辟出来的工坊,平日里雇来的工匠都在这儿制作玻璃和香皂。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群穿着短打的工匠围坐在石阶上歇着,见温禾进来,众人连忙起身,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小郎君!」
「诸位辛苦了。」
温禾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元日让大家回家团聚,歇到今日才复工,耽误了些时日,往后还要劳烦各位多费心。」
工匠们连忙说「不敢」。
他们都是温禾从市井里招来的手艺人,以前要麽找不到活计,要麽被作坊主克扣工钱,如今在高阳县府做工,不仅月钱足,管吃管住,连冬日里的炭火都给得足足的,早已把温禾当成了恩人。
「今日是复工第一天,我给大家准备了开工钱。」
温禾转头看向周福,示意他把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