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县子带着太子去青楼?
禁军被这声厉问吓得虎躯一震,慌忙矮身行礼。
「启禀陛下,任城王此刻正在玄武门外,执意要纵马入宫。」
「骑马入宫?」
四个字掷地有声,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十二卫将军与朝臣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便是他们这些人,也从未有过纵马入宫的特权。
上一次长安宫阙内响起马蹄声,还是武德九年那一天的玄武门。
李世民手指在御案的鎏金螭纹上重重一按,眉峰拧成了疙瘩:「这李道宗又要作什麽?」
他话音里已带了明显的愠怒,眼下正商议着突厥军务,这任城王竟在宫门前闹着要破宫规,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李道宗……」
侯君集刚要附和着数落几句,却被李靖抬手打断。
「陛下。」
李靖上前一步,拱手道。
「任城王虽偶有跳脱,却绝非不知分寸之辈。老臣以为,他今日这般执拗,定有缘故,不如就允了他这请求,看他究竟有何要事。」
李靖素来赏识李道宗,这几年他作为宗室子弟,征战时向来身先士卒,绝非只会胡闹的纨絝。
李世民沉默片刻,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叩,终是松了口:「罢了,看在药师的面子上,朕允了。」
与此同时,玄武门处。
张士贵佝偻着身子,围着李道宗的战马转了三圈,目光在马蹄上的铁片子上打了个转,捻着花白的胡须,慢悠悠摇了头:「这不就是马掌吗?」
李道宗闻言大惊,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你认得?」
他满心以为这是温禾独创的新鲜物件,怎麽会有人识得?
张士贵直起身,拍了拍战马的前腿,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几分追忆:「这东西汉末就有了,专为护马蹄造的,只可惜啊……」
他指了指马蹄铁的边缘。
「那时候的铁太脆,在石地上跑几趟就裂了,费工费时不说,还滑得很,夏日还好,冬日结了冰,马蹄一沾就打滑,反倒误事。」
他比李道宗年长二十馀岁,祖上张和是北齐开府车骑将军,父亲张国曾任前隋大都督,家底深厚,见识自然非寻常武将可比:「前隋时也试过重造,可惜耗费太大,实用性又差,最后还是搁下了。」
「那你可见过?」李道宗问道。
张士贵摸着胡子摇了摇头:「小的时候见过一次,但后来这玩意就没有再打造过了。」
他话音刚落,李道宗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他这才想起,温禾只说这是新造的马蹄铁,却没说前人从未试过。
自己这般大张旗鼓地要骑马入宫,若是到头来只给陛下看个早被淘汰的旧物件,怕是少不了一顿鞭挞。
「诶,不对不对。」
正心灰意冷间,张士贵忽然蹲下身,一把撩起战马的前蹄,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这和先前的马掌不一样!你瞧这铁……竟是精铁打造的?」
他用指腹摩挲着马蹄铁的边缘,又捻了捻上面的铁钉。
「这形状也改了,贴合马蹄弧度,连铁钉都打成了莲实模样,不易松动……」
他抬头望向李道宗询问道:「这物件你们试过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