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闹了。」
一声淡淡的嗓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正挽着袖子准备「理论」的程知节和尉迟恭,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随即讪讪地放下胳膊,乾笑着挠了挠头。
秦琼望着这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转向温禾时,神情已恢复了惯有的郑重,连带着周遭的气氛都沉静下来:「温县子,陛下让我等今日来此,实则是想向某些人表明军中的态度。」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无论是先前的军饷贪墨案,还是这次的冬衣克扣,但凡触及军队根基者,绝无姑息的可能。」
秦琼的脸色有些发白,看来病情越发的严重了,不过他看向温禾的眼底依旧流露着几分坚毅。
这位虎将是不甘心啊。
温禾不禁的摇了摇头,等日后得让百骑的人去找找孙思邈了。
有这位药王在,或许能够为秦琼续命。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刚才秦琼说的那番话,倒是让温禾明白了李世民今日召集这些人来的深意了。
他哪里是单纯让军方大佬来给自己撑腰。
他是借着这件事情,让李靖丶秦琼等人为军中发声。
告诉所有觊觎兵权丶试图染指军需的人一件事。
军队是他的底线,是逆鳞,谁碰谁死。
郑氏父子的下场就是明证。
无论是你五姓七望,还是关陇门阀。
朕给你们的才是你们的,朕不给,谁也不能来觊觎!
想通这一层,温禾下意识地睨了一眼长孙无忌。
这位国舅正站在凉棚另一侧。
难怪他今日会来给自己站台。
这件事情上,长孙无忌和温禾的利益是相同的。
而且他也必须站在李世民那边。
似乎察觉到温禾的目光,长孙无忌转过头,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嘴角没什麽弧度,眼神里带着冷漠。
温禾不禁有些诧异。
这老阴比转性了?
他哪里知道,长孙无忌心里正打着另一番算盘。
这段时间因为温禾的缘故,他与李世民的关系明显冷淡了许多,几次进言都被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虽说心里他依旧对温禾极其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怨恨,可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至少不能让陛下觉得,他因为私怨而与军方产生隔阂。今日来此,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咚!」
忽然,一声清脆的铜钟声从太极宫方向传来,绵长而厚重。
凉棚里的喧闹瞬间平息。
众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整理着身上的圆领袍。
「走吧,该上朝了。」李靖声音沉沉的吐出一字。
可不知道为什麽,温禾却感觉他像是在说:「该出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