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尚未到存亡的地步。」
崔敦礼寸步不让,声音陡然转厉。
「然叔祖如此偏激,只会将崔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放肆,莫不是你做了这中书舍人,便以为老夫要让你三分!」
老者怒喝着,玉杖重重砸在地上。
崔敦礼却只是淡淡道:「叔祖可以不让,只是孩儿已去书博陵,在收到回信之前,叔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老者如遭雷击,瞬间哑然。
他虽是博陵崔氏在长安的代表,却终究要受制于博陵主家。
若是族中掌事不同意,他纵有天大的执念也无济于事。
甚至还很有可能将他从长安调离。
他望着崔敦礼挺拔的身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捂着胸口厉声喝道:「好啊……你很好,老夫真是小看你了!」
「不敢。」
崔敦礼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无半分恭敬。
老者怒极,甩着袖子便要拂袖而去。
崔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与崔敦礼一同躬身:「恭送叔祖。」
二人起身,看着他的背影,都不由松了口气。
崔仁师无奈的一笑,看向崔敦礼说道:「你这性子啊,难怪你能去做中书舍人,而为兄只能编史。」
这话倒不是酸,而是真心实意的。
崔敦礼连忙说着不敢。
就在这时,入口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发髻散乱,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启禀阿郎,方才有人从侧门传信,说是……说是百骑那边传来消息,小郎君他……」
老者正要迈出门槛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跳:「我孙儿怎麽了?」
「那人说,郑氏的小郎君在狱中攀咬,供出了不少人来……」
小厮低着头,声音发颤。
「他只说到这,便匆匆离开了。」
「噗——」
老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一口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便直直向后倒去。
「叔祖!」
崔敦礼与崔仁师大惊失色,连忙抢上前去扶住他软倒的身子。
堂内的老仆和侍从也慌作一团,乱纷纷地呼喊着:「快请医者,快去请医者啊!」
(本章完)